周洄抬手替她擦掉本就没有的眼泪,低声哄着。
刘二见状也不好打扰,只得识趣地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谢泠立马站直,眼珠一转,看向周洄:“走了,别装了。”
周洄手指在她眼角顿了顿,才缓缓收了回去,低声道:
“这间客栈,不太对劲。”
......
两?人悄悄回了屋。
周洄默默查看着屋内陈设,确实只是寻常的辟邪之物,并无?特别。
谢泠坐在塌上,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见他看过来,才轻声问道:“还好吗?”
周洄垂下?头,没有隐瞒:“不是很好。
谢泠下?床走近他,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要不要睡一会儿?”她?听随便说过他娘亲的事,只是怕此时提了反而徒增伤感,只得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周洄望着她?收回去的手,视线停留片刻,忽然闷声问道:
“你对朋友都这么关心吗?”
“啊?”谢泠眨眨眼,怎么又问这种没头没尾的话。
她?没答,周洄也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却没了平日里的游刃有余。
谢泠被?看得有些心乱,不自?在地坐回榻上。
“总归是分个三六九等的。”
“那谁在第一等?”他几乎是立刻接了上去。
谢泠假装思考了一下?,这种问题让她?如何回答,她?下?山一共才认识几个人啊,可?要说出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含糊道:“反正,你肯定在前五。”
可?别又让她?说出前五是谁,那她?得把林县令都加进来才行。
谢泠说完偷偷抬眼瞧他。
只见周洄别过头,嘴唇绷紧,也没说话。
再转身时声音已恢复平静:“贺恺之后日便到,客栈人多眼杂,不宜行事,我们先去村里转转,看看何处可?做布置。”
谢泠看不出他的情绪,只得轻轻点点头。
二人出了客栈,沿着山路往上走。
正如刘二说的那样?,这村里拢共就五户人家,一家打?猎,另一家就织布纺丝,各家分工不同,像是被?规定好一样?,更?古怪的是五座房屋制式也一模一样?,不管是门窗样?式,还是家具摆放,家家户户门楣上还悬着一把陈旧发?黑的桃木剑,剑身垂落,显得死气沉沉。
谢泠只觉得有些奇怪:“百年古村也常见,如此敬畏鬼神的倒是没几个。”
一路走来,山路两?旁每隔几步便有一块大青石,石头上刻着红色的文?字,歪歪扭扭认不清楚,倒像是镇邪的符咒。
周洄蹙眉道:“寻常辟邪,一两?件足矣,如此大费周章,反倒欲盖弥彰。”
忽地前方分出一条岔路,大路直通山顶,另一条小路则通向一处平地,入口处被?几棵大树遮挡。
谢泠与周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抬脚朝小路走去。
蜿蜒深入,树荫下?竟藏着一处墓地,墓碑上刻着的都是刘姓,应当?是他们刘家祖坟。
谢泠扫过墓碑上的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冷喝从?背后传来,两?人蓦地转身,身后站着的是今日与那掌柜的吵架的刘大,他脸色铁青,眼神阴冷地盯着他们,之前骂人时还有的几分笑意此刻也半分全无?。
周洄上前行礼:“这碧溪村风光甚好,我们一时看得入迷误闯此地,还望见谅。”
那刘大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这儿是刘家祖坟,外人不让进,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若是想求神,明日再来。”
周洄拱手称是,拉着谢泠从?他身边快步走了过去。
直到下?山谢泠才开口:
“这村里的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周洄摇头道:“天快黑了,先回客栈吃些东西?。”
谢泠点点头,却拉住了正要走的周洄。
周洄回头看她?:“怎么了?”
谢泠张了张嘴,又摇摇头:“先回去吧。”
到客栈门口却见那个宝儿的女童,正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谢泠心头一紧,下?意识将周洄护在身后瞪着那女童。
她?却看着谢泠低声说了句什么,谢泠并未听全,只听得一个快走。
谢泠怕她?又说什么胡话刺激到周洄,忙拽着他进了客栈。
两?人刚进客栈,谢泠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这本该冷清的大堂竟坐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