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贺恺之?不过?是一把?刀,真正杀人又诛心的是他那位十?八岁便被封为昭亲王的弟弟。
谢泠眼中?带着恨:“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周洄按住她的肩膀:“以你现在的身子,怕是下床都难,你听我说,我手上虽有一些证据,可是不够扳倒贺家,我已让郭大人将奏折上达天听,如果?,明日郭大人无法赶到,我替你去劫法场。”
谢泠有些动容,他的身份如此不一般,却在平东郡处处隐藏,定是有难言之?隐:“你有几成把?握?”
周洄摇摇头:“我会尽力。”
眼下看,诸昱并?未将自己在此的消息告诉裴思衡,若是他露面,兴许能为郭大人争取些时间。
只是......他看向谢泠,终是有些不甘啊。
周洄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说:
“不必担心,只要是你想救的人我都会帮你。”
......
不到午时,菜市口便挤满了人。
往日问斩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今日却听说是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女?。
周洄与谢泠头戴斗笠,隐在人群中?。
谢泠脸色依旧苍白,却执意要跟来,周洄知道拦不住她。
不远处街角,一个少年蹲在墙边,一只海东青落在他肩头。
随便小声说道:
“一会儿若是打起来,你就给我直扑那个穿紫袍的老不死的。”
他握紧剑柄,劫刑场是可要杀头的死罪,却又想起那魏书生和阿青。
随便咬了咬牙:“死就死,我不怕。”
此次问斩的只有一人,可平东郡郡守胡海,江州牧贺恺之?竟都来了。
小秀儿被押了上来。
她虽蓬头垢面,额头还有淤青,眼神却依旧明亮。
经过?贺恺之?时,她轻蔑一笑:“老东西,你的报应在后面。”
贺恺之?充耳不闻,自古岂有蚍蜉撼树之?说?
不过?他倒是跟那位大人学了一招,随即抬手示意。
让人搬了一把?椅子,请了个人上台。
谢泠在看到来人后,险些冲出人群,却被周洄死死攥住手腕:
“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如何绝不轻举妄动。”
小秀儿看到被带上来的魏冉,眼中?满是恨意:
“老东西,我杀了你!你不怕遭天谴吗?你不得好死!”
“啪!”胡海一拍惊堂木:“死到临头还在这狂言造次!”
魏冉此时眼神已经涣散,只是静静地望着小秀儿,张口说了句什么。
众人都未在意,小秀儿却浑身一颤,仰头哭了起来。
他说的是:“对不住。”
刽子手将小秀儿按跪在地,只等?一声令下便可行刑。
她却忽地笑了,笑中?带着泪,对着身后的魏冉高?喊:
“魏冉!你是我见过?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说着又望向人群中?那两顶斗笠,无声地说了句:“多?谢。”
其实她还想对谢泠说句对不住,只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必要了。
谢泠感到握着自己那只手收得更?紧了。
周洄看了眼南边,只怕是来不及了。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少女?,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又松开。
谢泠扭过?头,只见周洄眉眼弯弯:
“这一路能与小谢女?侠同行,是我的荣幸。”
说完便要踏步上前。
此时,只听得一声:“刀下留人。”
众人皆向南望去,来人却不是郭子仪,而是裴思衡。
贺恺之?连忙上前跪下:“参见王爷!”
众人闻言连忙下跪,整个刑场内外,无一不俯首跪拜。
裴思衡缓步上前,并?未抬手叫起,目光扫过?全?场,在这一片跪伏中?,唯他一人立于天地之?间。
谢泠刚要抬头,却被一只手死死按住后颈: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准抬头!”
周洄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命令她,她只得将头埋得更?低。
“近日圣上收到郭大人的奏折,说这平东郡出了桩冤案,既知为君分忧是本分,本王自然要来看一看。”
周洄闭上眼,到底还是被他截了去。
胡海连忙回话:“绝无冤情!郭大人只是听信了小人之?言,一时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