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气氛，和外面“铁砧”训练场的肃杀、静修室的玄奥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冷却液、还有某种高能晶体过热后的焦糊味。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闪铄着五颜六色的指示灯，发出嗡嗡嗡、嘀嘀嘀的噪音。
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象鸡窝的研究员们脚步匆匆，手里要么抱着数据板，要么端着能量反应不稳定的半成品，嘴里念叨着普通人听天书的术语。
实验室中央，被层层能量屏障和物理护盾围起来的局域，是内核试验区。
苏汉州顶着一对堪比熊猫的黑眼圈，胡子拉碴，白大褂上还沾着不明污渍，正死死盯着前方全息投影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眼球上布满血丝。
他旁边，几个同样不修篇幅的内核研究员，有的在噼里啪啦敲虚拟键盘，有的在调整面前复杂的光学仪器，还有的拿着能量探头，对着试验区中心一个固定在机械臂上的、银白色金属圆柱体进行最后调试。
那金属圆柱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一端透明，能看到内部复杂的水晶结构和缓缓旋转的能量流。
“老苏，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把实验室炸上天？”
一个秃顶的老研究员，擦了擦额头的汗，担忧地看着圆柱体内部那越来越亮的能量光芒，“‘特质萃取器’的原理解析才完成百分之四十，我们就搞逆向工程弄这‘干扰弹’，是不是太急了点？这能量谐振频率要是没算准，就不是干扰‘协议’单位，是干扰我们自己人的脑子了！”
“急？老子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
苏汉州头也不回，声音沙哑，“‘蜂巢’可不会等我们算准频率再过来！王前辈那边争取的时间有限，我们必须拿出能用的东西！
‘特质萃取器’能抽取‘协议’单位的内核‘特质’进行复刻，那反过来，如果我们制造一种能短暂、大范围干扰这种‘特质’稳定性的东西，是不是就能让那些铁疙瘩暂时‘失灵’？”
他指着全息投影上复杂的三维模型，那是基于之前捕获的“清道夫”残骸和“处刑者”数据，逆向推演出的、关于“协议”单位能量结构和“特质”复刻机制的原理图，虽然大部分局域还是黑的，但有几个关键节点被高亮标出。
“看这里，还有这里！‘协议’单位的强大在于它们能快速适应环境，复刻并强化特定‘特质’——比如能量抗性、物理强度、攻击模式。但这个复刻过程，需要短暂的‘稳定期’和‘能量谐振’。我们的‘特质干扰弹’，原理就是模拟出超高强度的、混乱的‘特质’谐振波，在爆炸范围内形成短暂的‘特质紊乱场’！”
苏汉州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简单说，就是在它们的‘复刻流水线’里，扔进去一大把乱七八糟的‘零件’和‘错误指令’！让它们短时间内没法稳定运用已经复刻的‘特质’，新特质的复刻也会被严重干扰！轻则性能下降，动作失调，重则能量回路紊乱，甚至自毁！”
“理论上是这样……”
秃顶研究员还是有点虚，“但仿真是仿真，实际效果……而且，这玩意儿是范围攻击，怎么保证不波及我们自己人？我们可没有‘协议’那种变态的‘特质’复刻能力，被这紊乱场罩住，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加了敌我识别编码和定向释放模块啊！”
苏汉州指着圆柱体尾部几个不起眼的晶体，“基于我们破译的那点‘协议’底层通信协议碎片，加之从卡鲁遗物里扒拉出来的隐匿技术，做了个粗浅的识别系统。只要提前输入目标‘特质’特征码，干扰弹释放的紊乱场会优先‘攻击’具有该特征码的目标。当然，识别率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误伤概率……大概百分之十五吧。”
“百分之十五？！”旁边一个年轻研究员差点跳起来。
“不然呢？你想要百分之百安全，回家玩泥巴去！”苏汉州瞪眼，“这是在打仗！是在人类生死存亡的关头！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几率让敌人拉胯，自己人只有百分之十五几率倒楣，这买卖不做？”
年轻研究员被噎得说不出话。
“准备第一次实弹测试！目标，三号仿真体‘清道夫-改’！加载‘高能切割’与‘相位偏转’特质！干扰弹缺省干扰特质：能量锋锐度稳定、相位坐标锁定！”苏汉州不再废话，下令道。
试验区另一端的隔离舱门打开，一具明显经过改装、体型更大、双臂是高频能量刃、体表笼罩着微弱光晕的“清道夫”仿真体被机械臂送了出来。这是用之前缴获的残骸拼凑、并用解析出的技术强化过的靶子，性能接近真正的“处刑者”。
“测试开始！3，2，1，发射！”
咻！
那银白色的圆柱体从机械臂上弹出，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仿真体前方十米处。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