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温度极高,空气灼热,充斥着地底深处特有的硫磺和矿物质气息,以及庞大能量流转时产生的嗡鸣。球形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由无数银色金属和透明晶体结构交织而成的复杂几何体。
它并非实体,更象是一个由力场和能量脉络构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内核”。
这便是“蛰伏”计划的关键——“行星级隐形力场”发生器的内核原型,代号“帷幕之心”。
无数粗大的、铭刻着复杂能量回路的合金渠道,如同巨树的根须,从“帷幕之心”延伸出去,钻入四周的岩壁,连接着更深、更广的地脉网络节点。
这些渠道微微发光,内部有液态的能量流如同血液般奔涌。更远处,成千上万的工程机器人如同工蚁,在岩壁和架设的平台上忙碌,安装、调试、校准着更多的次级能量放大器、稳定锚点和信息协调器。
整个空间,就象一个正在被唤醒的、钢铁与能量的巨兽心脏。
王一天悬空立在“帷幕之心”前方,离那磅礴的能量内核仅有百米之遥。
他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只穿着普通的黑色作战服,但周身三米之内,空气却异常平稳,连那无处不在的灼热和高频能量扰动都被抚平,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领域将一切不谐隔绝在外。
他闭着眼,但“视野”却前所未有地广阔。
在他的感知中,脚下的“帷幕之心”不再是一个冰冷的造物,而是一个庞大、复杂、且充满“噪音”和“冲突”的能量旋涡。
苏汉州他们的设计理念是先进的,利用了卡鲁飞船的反探测技术和人类对灵能的最新理解,试图创造一个能扭曲、吸收、偏转绝大多数探测波和能量扫描的“隐形外壳”。
但这“外壳”太脆弱,也太“薄”了。面对“蜂巢”那种级别、那种未知原理的探测,以及可能存在的Ω串行的直接窥视,它能起多大作用,王一天心里没底。
更关键的是,这个力场需要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数字,以人类目前的能源技术,即使全球核聚变反应堆全功率支持,也撑不了太久。
而且,能量输送过程中的损耗、不同能量源的协调、力场本身的稳定性……都是难题。
苏汉州的团队解决了一部分,比如用超导材料和灵能缓冲层减少了损耗,用超级计算机数组协调能源分配。但他们解决不了最根本的问题——“帷幕之心”与地球本身能量场的“不匹配”和“排斥感”。
人类的造物,是“外来”的,是“附加”的。它试图包裹地球,保护地球,但本身与地球这个庞大生命体的能量循环格格不入。
就象一个试图给大象穿上一件精致但紧绷的钢铁外衣,不仅大象不舒服,衣服自己也容易崩坏。
“所以,需要一件‘内衣’,或者……一个‘翻译’和‘缓冲层’。”王一天心中默念。
他想起了“山河社稷域”。这个由他自身意志、对“平衡”的领悟,以及最初与崐仑地脉共鸣而生的奇异领域,本质上是将他自身的一部分“规则”与一片局域的地脉、能量场乃至更微妙的“存在性”暂时调和、统御起来。
他可以试着,把自己变成那件“内衣”,那个“翻译”和“缓冲层”。
不,不是“试着”,是“必须”。
“老王,你确定要这么干?”周振国的声音从下方的观察平台传来,通过扩音器,在巨大的空间中回荡,带着浓浓的担忧,
“‘帷幕之心’的能量等级太高了,直接进行精神链接和规则调和,风险太大了!苏老头那边的仿真结果,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四十!一旦你的领域承受不住,或者与地脉网络产生剧烈冲突,反噬足以把你炸成基本粒子!”
王一天睁开眼,看向下方平台上那个渺小的人影,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老周,别忘了,我是‘平衡者’。玩的不就是个风险和收益的平衡吗?百分之四十,不低了。比坐着等死强。”
“可是……”
“没有可是。”王一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影梭号’带回来的消息你们也看了。
‘蜂巢’已经被惊动,留给我们的时间,是按天,甚至按小时算的。‘帷幕’必须尽快成型,哪怕只是个半成品,也是个威慑,是个拖延时间的筹码。靠常规方法慢慢调试磨合,等它成型,‘蜂巢’的舰队说不定都开到脸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紧张工作的工程师和战士们:“况且,我也不是毫无准备。苏老那边的新发现,给了我一点启发。”
“新发现?什么新发现?”周振国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