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天没开任何照明，就那么静静靠在窗边，像尊融在阴影里的雕塑。
城市死寂得吓人，连平时24小时不间断的悬浮车流背景音都消失了。
王欣冉到底是个半大孩子，折腾一天，又受了点惊吓，后半夜还是扛不住，在沙发上歪着睡着了，身上盖着王一天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薄毯子，睡得不太安稳，眉头还皱着。
王一天利用系统以家为中心，缓慢而持续地扫描着周围的局域。
一切看似平静，但这种过分的寂静，反而透着诡异。
他能感觉到城市地下应急供电系统在低负荷运转，能量流向明显集中在几个方向——城墙防御节点、通信枢钮、还有……城外的哨塔数组。
这配置，绝对是最高战备等级。
突然，他目光一凝，望向东南方向，城墙之外，远方的地平线处。
那里，毫无征兆地，腾起了一小团橘红色的火光，在漆黑的夜幕下格外刺眼。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火光不大，但位置……似乎是更远处的荒野监测站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夜空中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数架涂着迷彩、造型凌厉的军用攻击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开启着低可见度航行模式，
机翼下挂着实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火光腾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紧接着，又有几架体型更大的运输机，在战斗机护航下，也向着同一方向飞去。
这绝不是演习，更不是意外！
这是实打实的军事调动，是去增援，或者……是去撤离！
王一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城外监测站遇袭，军机紧急出动，全城停电戒备……这一连串事件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再明确不过的结论——边境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青龙要塞可能真的遇到了大麻烦，战火甚至已经开始向江城方向蔓延！
他正沉吟间，沙发上的王欣冉被军机的轰鸣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唔……什么声音啊老头？打雷了？”
她顺着老爹的目光望向窗外，也看到了天边那隐约的火光和夜空中掠过的飞机影子，睡意瞬间吓飞了，声音都变了调：“火！那边有爆炸！还有飞机！老爹！是不是……是不是打仗了？”
王一天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定，走到沙发边，顺手柄滑落的毯子给她重新披上，语气轻松：“打个屁的仗，看把你吓的。估计是城外哪个废弃能源站老化了，半夜爆了，军方派人去灭火抢险而已。那飞机是去洒灭火剂的。没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轮不到你个小豆芽菜操心。”
“真的？”
王欣冉将信将疑，小脸还有点白，“可是……全城都停电了，还有爆炸声……”
“废话，能源站炸了，能不停电吗？”
王一天翻了个白眼，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胆子这么小，还想去打决赛？赶紧继续睡你的，明天要是顶个黑眼圈，上场都不用打，直接吓晕过去算了。”
王欣冉捂着额头，撅着嘴，但看老爹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确实踏实了不少。她重新躺下，嘀咕着：“你才豆芽菜……我要是吓晕了，谁给你拿冠军奖金买酒喝……”
话虽这么说，后半夜两人都没怎么睡踏实。
王一天是时刻警剔着外界变化，王欣冉则是被各种念头搅得心绪不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依旧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加密集的爆炸声和隐约的枪炮声，提醒着人们外面的不平静。
电力系统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通信也时断时续，网络更是完全瘫痪，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座信息孤岛。
好不容易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昏暗的光线透进窗户。
城市依旧死寂，没有往常清晨的喧嚣。
王欣冉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爬起来，看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城市，和远处天际似乎并未完全平息的火光，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
“老头……电还没来……外面好象也没消停……”
她小声说。
王一天正用便携式燃气炉给她热牛奶煎鸡蛋，头也不回：“急什么，抢修不得要时间？吃完东西，说不定就来了。”
就在这时，那个厚重的军用加密通信器发出了持续的震动和微弱的蜂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王一天走过去拿起通信器，看了一眼号码，是秦风。他按下接听键。
“王先生，早。”
秦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难以掩饰的焦急，背景音有些嘈杂，“抱歉这么早打扰您。长话短说，城外情况有变，比预想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