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熟悉的、却比平时浓郁许多的饭菜香味飘了出来。

    王欣冉愣了一下，推开门，就看到餐桌上居然摆了好几盘菜。

    虽然还是廉价的合成肉和营养蔬菜，但明显是精心烹饪过的，色泽和香气都透着一股“下了功夫”的感觉。

    王一天系着那条油渍麻花的围裙，正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

    看到女儿回来，他掀了掀眼皮：“哟，八强‘高手’回来了？骼膊没断吧？吃饭。”

    王欣冉狐疑地走过去，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老爹：“老头，你中彩票了？做这么多菜？不象你抠搜的风格啊？”

    王一天解下围裙，哼了一声：“废话！我闺女都打进八强了，不得庆祝一下？虽然也就是个八强，没啥大不了的，但好歹能混顿好的不是？”

    王欣冉：“……” 她就知道这老登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撇撇嘴，洗了手坐下，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嘴里，含糊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王一天也坐下，扒拉了两口饭，看似随意地问：“咋样，下一轮打谁？有把握没？”

    王欣冉啃着肉，含糊道：“名单刚出来，明天抽签。没一个软的，都是硬骨头。”她把八强名单报了一遍。

    王一天听着，筷子都没停，漫不经心道：“哦，林浩那小子啊，确实还行，象个样子。欧阳倩那小丫头，滑溜是滑溜，缺点狠劲。赵莽？傻大个一个，脑子跟不上肌肉。陈影？练功练得心理阴暗了。孙宇？笑面虎，下手黑着呢……”

    他一边吃，一边把八个选手挨个点评了一遍，语气平淡得象在点评菜市场里的箩卜白菜，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了每个人的特点，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短板和战斗习惯！

    王欣冉开始还听得不以为意，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我靠！老头！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偷偷调查他们了？”

    她震惊了。

    这老登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知道瘫着看剧抠脚，居然对学校里的高手如数家珍？

    王一天嗤笑一声，扒了口饭：“调查？费那劲干嘛？爹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就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打一眼就能看出斤两了。你以为爹天天去学校门口蹲着是干嘛的？真以为我去看广场舞大妈啊？”

    王欣冉：“……” 合著您老人家每次去学校“偶遇”她，顺带还把各路高手都给“扫描”了一遍？

    这什么变态观察力？

    她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吃饭了，凑过去追问：“那你说，我下一轮最可能碰上谁？该怎么打？”

    王一天嫌弃地用筷子推开她的脑袋：“吃饭！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等王欣冉悻悻地坐回去，他才慢悠悠道：“碰上谁重要吗？重要的是你自个儿有啥？你那三板斧，抡明白了没？速度跟不上，就练到让他们跟不上你！发力不稳，就练到泰山崩于前都不带抖的！以伤换伤？那是蠢办法！得用脑子！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战果！懂？”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她的左臂：“爹那两块钱的药膏好用不？好用就省着点，下一场说不定还得用。”

    王欣冉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老登的话还是那么不中听，但好象……句句在理？而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的问题。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抠脚老爹，好象……真的有点深不可测？

    “知道了知道了，罗嗦！”她嘴上不服，心里却默默记下了这些话。

    胃口似乎也变好了，又扒拉了一大口饭。

    父女俩就这么一边斗嘴，一边分析着可能的对手和战术，一边消灭着桌上的饭菜。

    温暖的灯光下，破旧的廉租房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庆功”氛围。

    对于明天的比赛，王欣冉感觉压力依然很大，但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不少。

    至少，回家有人做饭，还有人……虽然方式奇葩……能指点几句。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