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变成了他现在看到的这个鬼样子,科技和武道畸形地融合在一起,象个审美崩坏的缝合怪。
而他,光荣地成为了一个黑户。
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在这个高武世界活下去的一技之长。
他那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互联网冲浪知识和摸鱼技巧,在这里屁用没有。
“开局一条裤衩,装备全靠捡……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王一天叹了口气,那段时间,他真是过得连流浪狗都不如。靠着在垃圾堆里翻找过期营养膏,在废墟边缘躲避低阶异兽和更危险的人类劫掠者,勉强苟命。
就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成为穿越者之耻,饿死异乡的时候,他遇到了王欣冉她妈——一个同样在废墟里刨食吃的、眼神象小狼崽一样凶狠又漂亮得不象话的女人。
“那时候……”王一天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带着点怀念,又有点牙痒痒,“那可真是个人物。话不多,下手黑,抢起东西来比我还狠。我们俩算是……难兄难弟?不对,是狼狈为奸?好象也不对。”
总之,两个在末世废墟里挣扎求生的孤独灵魂,不知道怎么的就凑到了一起,抱团取暖。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今天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到太阳。
但奇怪的是,那段日子,虽然苦得批爆,却也有种简单的……踏实感?
后来,王欣冉她妈怀孕了。再后来,在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可能是哪个武道大佬在渡劫)的夜晚,王欣冉嗷嗷哭着来到了这个无比草蛋的世界。
王一天开始了喃喃自语。
“你刚生下来的时候,皱巴巴的,象个小猴子,丑得我差点没忍心看。”
王一天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但很快又消失了,“你妈给你取名叫欣冉,说是希望你能欣欣向荣,然后……嗯,反正就是好好的意思。”
孩子的出生,似乎给那个沉默凶狠的女人带来了一些改变,也带来了一些王一天当时看不懂的焦虑。她开始更拼命地外出查找物资,有时会带伤回来,眼神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复杂。
就在王欣冉刚过完一岁生日没多久,一个普通的清晨,王一天醒来,发现身边空了。
那个女人,就象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娃,和一个屁用没有的王一天。
“妈的……”王一天低声骂了一句,即使过了一百年,想起那天早上的情景,他心里还是堵得慌,“说走就走,连张纸条都没留。真是……够潇洒的啊。”
他一度非常崩溃,甚至有点自暴自弃。
自己都活得象条狗,怎么再养大一个更小的拖油瓶?
他甚至动过把小王欣冉送到某个看起来靠谱点的幸存者据点门口的念头。
但当他看着那双和自己母亲相似的黑亮眼睛,看着那小东西对自己露出无齿的笑容时,他那点可怜的良心发作了一下。
“算了,老子就当是玩真人版末日养成游戏了,还是地狱难度开局的那种。”他当时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为了养活这个小祖宗,王一天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添加了一个小型幸存者聚集地,靠着给人打杂、卖苦力,甚至有一次差点死在一次小规模的异兽冲击中,才勉强换回一点微薄的食物和积分。
后来,局势稍微稳定点,人类创建了相对稳固的城邦体系。
他靠着当年在“观影”时学到的一点皮毛武道知识,加之自己摸索,居然也稀里糊涂地混成了个最低级的“武者”。
还因为一次保护聚集地的战斗(主要是运气好,捡漏补了个刀),混上了一个“因伤退役”的名头,拿到了每月能领抚恤金的资格。
虽然钱少得可怜,但至少稳定。
他就靠着这点钱,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把那个皱巴巴的小猴子,拉扯成了今天这个能把他气到高血压的五彩“鬼火少女”。
“唉……养娃不易,一天叹气。”
王一天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感觉自己这一百年过的,简直就是一部浓缩版的《老父亲受难记》。
“别人穿越都是龙傲天,秒天秒地秒空气,老子倒好,成了专职奶爸,还是负债经营的那种。”
他看着窗外那片魔幻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有对过去那个平凡时代的怀念,有对这个世界草蛋设置的吐槽,有对那个不告而别的女人的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着女儿长大、虽然鸡飞狗跳却也勉强算是安身立命的……疲惫的踏实感。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他自嘲地笑了笑,“能把这小祖宗平安养大,没让她长歪成反社会人格,老子也算是对得起……呃,对得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