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清把三个数字加在一起,停顿了一下。
“二百五十万。”她说,“全部家当。还差二百五十万。”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二百五十万,这个数字在纸面上不大,却像一道深渊横在中间。
炜杰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赵强第一个开口。
“哥,我这些年在省城攒了十八万。”他的嗓音不高,但很稳,“你先拿着。”
炜杰抬起头:“赵强,这是你的全部身家。”
“我知道。”
赵强笑了:“我的命都是你给的,钱算什么。”
他说的是炜杰带他走上正道。
炜杰没有立刻答应。他看了赵强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林雪薇第二个开口。
“我有一块玉佩。”她说,“林家祖传的,翡翠,清朝的东西。去年有人出价一百五十万,我没卖。”
炜杰看着她。
“可以抵押。”林雪薇说,“三个月,等账户解冻了,钱回笼了,就赎回来。”
“这是你唯一值钱的东西。”炜杰说。
林雪薇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三个月。”
陈婉清第三个开口:“我再去找银行谈谈。看能不能把贷款额度再提一些,或者用别的资产做增信。”
炜杰拿起笔,在纸上重新加了一遍。
250万 + 18万 + 150万 = 418万。
还差82万。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82万。不是小数目,但在省城的地面上,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时间太短,渠道太窄,每一步都像走钢丝。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赵强在抽烟,陈婉清在整理文件,林雪薇望着窗外。每个人都在等炜杰做决定。
炜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炜杰?”刀哥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意外。
“刀哥。”炜杰说,“上次的事还没谢你。”
“客气。”刀哥笑了笑,“那二十万是投资,不是人情。我看好你,才下注。”
“刀哥,我想再借一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多少?”
“三十万。”炜杰说,“三个月,利息按银行同期两倍。”
沉默。三秒钟,像三分钟那么长。
“你小子胆子真大。”刀哥的语调变了,不再是刚才的轻松,而是带着审视,“三十万不是小数目。凭什么信你能还?”
炜杰早就想好了答案。
“凭仙人洞那个矿。”他说,“钾盐矿的采矿权只要批下来,清河矿业的估值至少是五千万。三十万连零头都算不上。刀哥,你是做投资的,这个账你会算。”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刀哥在抽烟。
“五千万是纸面上的数。”刀哥说,“采矿权能不能批下来,还是未知数。郑东海那边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
“你知道还借?”
“因为我知道我能赢。”炜杰说。
刀哥笑了。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欣赏,几分算计。
“好。”他说,“明天上午,来拿钱。”
电话断了。
第二天上午,三十万到账。
陈婉清把数字重新加了一遍:418万 + 30万 = 448万。
她把计算器放下,看着炜杰。
“还差52万。”
炜杰坐在椅子上,盯着纸上的那个数字。52万。如果是平时,五十二万对他来说不是天文数字。省城有五家店在盈利,家电卖场每个月都有分红,只要给他时间,半年之内凑齐不是问题。
但郑东海不会给他半年。甚至可能不会给他一个月。
窗外,省城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夜幕下的城市像一个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在上面移动自己的棋子。炜杰手里剩下的棋子不多了。
赵强的十八万,林雪薇的玉佩,刀哥的三十万。这些都是借来的,押上的,抵押的。他把身边所有能动员的资源都动员了,还是差52万。
52万。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却足以让整盘棋功亏一篑。
炜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省城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五百万人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竞争、挣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他的战场就在这张旧办公桌上,就在那几张写满数字的纸上。
“还差52万。”他说,嗓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来想办法。”
没人问他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