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兄弟,你回去告诉炜杰,我们的货款不急,他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结。"最大的供货商老李握着赵强的手,语气热络,"这种被人欺负的老实商户,我们支持。"
赵强心里踏实了一大半。但他知道,这些人态度转变这么快,不只是因为同情。生意人讲的是利益——炜杰的五家店是北区五金街最大的客户,一年下来几十万的进货量。谁也不想失去这个大主顾。
五家店的门口,这一天格外热闹。
炜杰让人在门口挂了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印着白字:"合法经营,欢迎监督。"每家店都如此。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有人还指着横幅议论。生意不但没受影响,反而比平时还好——好奇心驱使下,不少原本不打算买东西的人也进店转了转。
周婶站在第一家店的柜台后面,看着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昨晚被那几个假检查的人吓得不轻,一宿没睡好。但看到今天这个架势,她忽然觉得,跟着炜杰这样的人干,心里有底。
下午三点,林志远派的人到了。
两个男人,一高一矮,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高的那个三十来岁,戴着一副墨镜,进门就把墨镜摘下来,露出一双审视的眼睛。矮的那个四十出头,腆着肚子,脸上堆着假笑。
"炜杰老板?"矮个子先开口,语气亲热得过分,"久仰久仰。我们是林总的人,来跟你谈谈。"
炜杰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起身。他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坐。"
两个人坐下来,高个子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墙上的奖状和营业执照,嘴角撇了撇。
"炜杰老板,我们林总说,昨晚的事是个误会。"矮个子搓着手,笑得像只老狐狸,"林总愿意把事情翻过去,不再追究。但你得配合一下,把北区那五家店的租约交出来。林总说了,价格好商量。"
炜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林总好大方。当时花10万买我一条腿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大方?”
矮个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高个子猛地转过头,盯着炜杰,眼神里多了一丝惊疑。
"你……你说什么?"矮个子脸色一白,尾音发颤。
"我说郑东海。"炜杰的语气像是在聊天气,"三个月前,林总通过郑东海找我,说给我十万块,让我把五家店的租约交出来。我不答应,郑东海就找了刀哥,想让刀哥来''谈谈''。刀哥没答应,因为刀哥比我懂规矩。"
两个来人面面相觑。郑东海的事,他们知道一些,但不知道细节。更让他们惊讶的是,炜杰居然把刀哥的名字也搬了出来。刀哥是省城道上的老人,四十多岁,虽然不显山露水,但黑白两道都卖他面子。
"回去告诉林总,"炜杰从椅子上坐直,身体微微前倾,"他在省城的一举一动,我帮他记着呢。郑光头的口供、假检查员的录像、泼油漆的照片——这些加起来,够他在省城待不下去。京城林家的名号是好用,但在省城,不是他说了算。"
矮个子的脸彻底白了。高个子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炜杰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炜杰笑了笑,但眼神里没有温度,"林总喜欢用''合法手段''整人,那我就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合法手段。雇凶砸店、冒充执法人员、泼油漆贴大字报——这些事,派出所已经立案,报纸也在跟进。林总要是聪明,就该知道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两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高个子出门时回头看了炜杰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惊讶,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跟着林志远十年,见过不少硬茬,但没见过这样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坐在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让他们脊背发凉的话。
炜杰没有送他们。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入口依然回甘。
夜幕降临,省城灯火通明。
炜杰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工商局备了案,派出所有了进展,供货商稳住了,五家店正常营业。李德明的报道已经发出,后续的报道他还在写。刀哥那边,赵强下午已经去联系了,消息还在等。
一切按部就班。
林志远今天派人来,说明他已经感到了压力。但这个人不会就此罢手——炜杰太了解这种人了。林志远在省城经营十年,靠的不是退让,是进攻。每一次被打压,他都会用更狠的手段反击。
电话响了。
炜杰看了一眼桌上的座机,伸手拿起话筒:"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一个女人的话语从听筒里飘出来,轻柔而清晰:"炜杰?"
炜杰的手指在话筒上收紧了。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前世听过无数次,在商场的走廊里,在公司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