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松动的螺丝被拧紧了。那些颠倒的、扭曲的、错位的图像在一瞬间全部归位——截道正了,路灯在他们应该在的位置,行人的头朝上,脚朝下,沈瑜的脸完整地出现在面前,五官各就各位。
这是时幼被攻击后第一次看到一个正常的世界。
她看到店铺里的蓝皮古书突然飞了起来,周围一层淡淡的光圈,它居然能穿过玻璃出来了!
时幼正要伸手去碰,手指还没碰到书封,它忽然加速从上方猛地撞了过来。
时幼只感觉到,它像一把裹着光的锤子,狠狠砸在她胸口中央。
她听到自己的骨头响了一声——不是断裂,而是共振,像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敲了一口巨大的钟,那钟声从骨头传到骨头,传到每一节椎骨的缝隙里。
疼。
那团光没有停在胸口,它开始往里面钻——不是穿过皮肤,而是渗透,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一点一点地往里走。
她的胃在翻绞,是那种被彻底掏空然后又猛地灌满,反反复复,像潮水来了又退,退了又来。
时幼咬住了嘴唇,尝到了血的铁锈味。
一个声音从某个缝隙里飘了进来,“撑住,它在认你。如果你撑不住,它就会碎。”
什么碎?它碎了我又会怎样?时幼的意识像一块被放在熔炉边上的冰,正在飞快地变小、变薄。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抖,而是像一根被拉得过紧的琴弦,随时都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