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婉竹的衣物和体表样本还在检测中,结果没出来。”
闻时清放下蓝笔,“刘姐,他们的经济状况怎么样?”
刘姐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她把一沓打印纸往桌上一放,“有意思的来了,他们夫妇俩,一个月前借了两百万高利贷。”
小吴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百万,利息多少?”
“月息三分,也就是百分之三,”刘姐说,“每个月利息六万以他们的收入水平——黄婉竹工资3千出头,沈瞻月入7千多——根本还不起。”
“那他们借钱干什么?”
刘姐又翻了两页纸,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拍在桌上。“一个月前,他们花了一百万,给三个儿女买了意外险。”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张流水单上。
“三个儿女,”刘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单子上划,“三份意外险,保额都是5百万。”
“五百万?”小吴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这么多!”
“另外一百万,去向不明。”
闻时清从白板面前转过身,“去向不明什么意思?”
刘姐说,“借来的两百万,一百万支付了保费,剩下的一百万从沈瞻的账户转出之后,进了五六个不同的人头账户,然后又转了几次,最后消失了。以我的能力,暂时查不到更远。”
“什么时候转的?”
“一个月前,购买保险的同一天。“
闻时清慢慢走回到座位前,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地转动,“一对收入不高的夫妇,借了两百万的高利贷,给三个儿女买了高额的意外险——受益人是那对夫妇吗?”
“是,”刘姐点头,“受益人是投保人,也就是他们夫妇。”
“也就是说,如果三个儿女中有一个出了意外死亡,”闻时清在空中比了一个数字,“他们夫妇能拿到500万的赔付。”
“对。”
“那剩下的一百万,”闻时清的语速更慢了,“最有可能是去哪?”
晓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了一眼闻队,又看了一眼刘姐,最后还是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闻队,你是说……那对夫妇借高利贷,给儿女买保险,然后自己中毒?这说不通啊…”
闻时清拿出一份事故报告,“沈鸢两周前出了车祸,车主肇事逃逸,现在还没找到车主。你们觉得有关系吗?”
晓晓震惊:“不至于吧,亲生父母买凶杀自己的女儿!?”
“还有那天是周内,沈鸢为什么要在该上课的时间走出学校?”闻时清看了一眼小吴。
小吴翻了翻资料,“那天黄婉竹被摩托车撞到,送进医院。”
“这么巧吗?”闻时清放下笔,“刘姐,继续追那一百万的下落,不管转了多少手,我要知道它最后去了哪。小周,你去沈家再查一次,重点查下水管道,如果毒物真的是在家里处理的,一定会用到水源。”
“小吴,你去查黄婉竹和沈瞻的社会关系,确定有没有其他对他们夫妇有杀意的人。”
“晓晓,你去查沈家三个儿女这几天的行踪。我要知道他们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买了什么?事无巨细!”
“收到!”
傍晚的风从医院的围墙那边吹过来,带着消毒水和枯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时幼坐在轮椅里,她把轮椅停在了医院东侧围墙外的一棵银杏树下,她当时拨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了医院。
她是趁护士换班的时候出来的,她的眼睛现在分不清事物的比例和方向,但经过她一天的适应,她已经摸清了这种效果的轮换规则。
最先是鱼眼畸变,视野中心放大,边缘极度缩小弯曲,像通过猫眼倒着看世界,这个其实还好,能看清一些的。
第二种是颜色颠倒,红变蓝,蓝变橙,阴影变高光,整个世界像彩色负片。她只能将看到的图像通过颜色倒推来分辨。
第三种是。这个只能靠触觉来准确判断位置。
最后一种就是上下颠倒了,视野上下翻转,抬头看到地面,低头看到天空,看着看着就会头晕犯恶心。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时幼,都怕是以为是恶鬼了,头一会朝天一会朝地,身子还扭曲着,居然还是漂移行动的。
时幼就靠着这诡异的姿势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监控——楼门口的摄像头向左偏了二十度,盲道尽头的斜坡被一辆送餐车挡住了,她绕了十步路。这一切在她脑子里是一张画满了红线和绿线的地图。
!她怎么像是恶鬼上身了似的】
【截图!截图!截图!表情包有了,配文:天灵灵地灵灵!】
【时姐和医院是真的有不解之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