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室里透出一团暖黄的光,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隔着铁门打量她,“找谁?”
沈瑜把一张百元钞票从铁门缝里塞了过去:“师傅,你们今天是不是拖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回来?”
男人看了一眼钞票,没接,目光又回到她脸上:“你是干什么的?”
沈瑜又塞了一张。这次男人接了,动作很自然,声音放低了一些,“是有这么一辆,车主上午打的电话,中午就拖回来了。你找那车干什么?”
“我想看看。”
男人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麻木。在这行干久了,什么人没见过——保险公司的人、债主、前妻潜伏、还有这种深更半夜来的人。
他权衡了一下风险,觉得两张红色的钞票已经足够覆盖今晚的麻烦,于是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打开了铁门上的一扇小侧门。
“跟我来。”他说。
报废车厂的夜晚像一个巨大的坟场。几百辆报废车层层叠叠地堆放在一起,有的被拆掉了车门,有的没了轮胎,有的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车架,在月光下投下参差不齐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腐烂座椅皮革混合的气味,浓烈得像一记闷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