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往东边跑!”
“等等我,我拿点吃的。”
“拿你妈,命不要了?”
零星的哭喊声、叫骂声、催促声穿透轰鸣的雨声,传到余煬耳畔。
没想到,平常这么死寂的城中村,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多倖存者。
目光隨便一扫,都能看到不少人扛著大包小包,往远处跑。
一个只穿著背心的壮汉扛著个鼓囊的麻袋,闷头猛衝,撞开挡路的人,溅起大片水花。
他身后,一个身材瘦削的女人抱著个用塑料布裹紧的包袱,踉蹌跟著,几次差点摔倒。
从包袱內,隱隱传来孩童的悽厉啼哭。
更远处,两伙人为了一根从倒塌棚屋上拆下的长木棒爭执起来,互相推搡咒骂。
看起来都想用木棒做探路的工具。
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很快漫过了膝盖。
水流更急了,水面上开始漂浮起木盆,破烂家具。
“啊!”
侧前方,一段围墙在內涝之下轰然倒塌。
泥水混合著砖石涌出,一个刚好经过墙边的男人被飞溅的碎石砸中肩膀,惨叫一声跌进水里。
他扑腾著想要站起,但水流太急,一下子就把他衝出好几米,裹挟著向下游捲去。
他的同伴伸手去拉,只抓到一把浑浊的污水,眼睁睁看著他消失在雨幕中,脸色煞白。
“別看,快走!”余煬低喝,拉了一把有些发愣的赵菁菁。
赵菁菁紧紧抿著嘴巴,手指揪著背包带子。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眼里有不忍。
继续前进,地势似乎更低了些,水已经没到了大腿根。
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对抗水流。
“救命,拉我一把,求求你们!”
路过一个岔口时,旁边的巷子里传来女人带著哭喊。
只见巷子深处,水流湍急,形成了一个漩涡。
一对男女被困在漩涡边缘,男人死死抱著一根露出水面的电线桿,女人抓著他的腰,下半身几乎被水流带得飘起。
他们看到了余煬一行人,特別是看到体型庞大的岩鳞蟒和狰狞的青甲,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帮帮忙,拉我们过去,我们有吃的,都给你们”男人嘶哑地喊著。
女人更是直接哭了出来:“求求你们,我孩子还在家里等著”
赵菁菁脚步猛地一顿,看向余煬,又看向父亲,张了张嘴。
“菁菁!”老赵低吼一声,“走,不能停!”
“可是爸”赵菁菁看著那女人绝望的脸,面露犹豫。
“水太急了。”
老赵看著周围汹涌的的水流,水面还在快速上升,
“我们过去,可能自己也得陷进去,救了他们,你自己被卷进去怎么办?我怎么办?!”
老赵的眼睛布满血丝,都是街坊邻居,他何尝不难受,但此刻他必须硬起心肠。
岩鳞蟒感受到主人的焦躁,拍起大片水花。
余煬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对求救的男女,然后转回头,继续顶著水流向前迈步。
赵菁菁是个善良的女人。
当初如果不是菁菁的善良,餵了他一口水,当初他可能就死了。
这也是余煬一直带著这对父女的缘故。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可是这种情况就如老赵说的那样。 帮助別人的前提,是自己不受到影响。
与山洪赛跑,必须爭分夺秒!
別看帮他们要不了几秒钟。
万一就是这几秒,被山洪追上怎么办。
那对男女看到他们毫无停留的意思,眼中的希望熄灭,变成绝望。
男人的咒骂和女人崩溃的哭喊从身后传来,但很快就被更大的雨声和水流声淹没。
赵菁菁被老赵拖著往前走,她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雨水太冷,还是別的什么。
尘音停在她湿透的肩头,翅膀无力地耷拉著。
越往东,似乎越接近村中地势最低的洼地。
必须经过这片洼地,再继续往东,海拔才会逐渐提升。
水已经齐腰深了。
真正的洪水正在形成。
“抓紧彼此,別被衝散了!”余煬吼道,伸手抓住了老赵的胳膊。
老赵另一只手死死拽著赵菁菁。
青甲直接扎进水中,用顎钳和身体为他们稍微阻挡一部分水流的直接衝击。
岩鳞蟒游弋在他们侧方,粗壮的身躯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分流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