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卧房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满身硝烟和浓烈的血腥气冲了进来,正是林卫!他的后背和左臂工装上,绽开着几朵触目惊心的血花,鲜血正不断渗出,显然是刚才爆炸中被穿透门板的破片所伤。但他的步伐依旧稳健,眼神锐利如鹰。
“春花!敌人在烟幕掩护下突进来了!至少四个,训练有素!”林卫语速极快,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但异常冷静。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娄晓娥的状况,瞳孔骤缩。
“老林,你受伤了!”王春花看到丈夫身上的血迹,心猛地一揪。
“皮外伤,不碍事。”林卫咬牙,将手中那支沾了些许灰尘、但依旧泛着冷冽蓝光的81式自动步枪,毫不尤豫地塞到了王春花手里,同时快速从腰侧枪套拔出自己的54式手枪,“你枪法比我准,用它!守住门口和窗口!我来守着夫人!”
“不行!你伤在背上,动不了!把长枪给我,你去床边!”王春花急道,想去查看林卫的伤口。
“听我的!”林卫低吼一声,不容置疑地将妻子推到门侧一个既能封锁门口、又能兼顾窗口的射击位置,自己则拖着受伤的身体,艰难而迅速地移动到床边,背靠着坚实的砖墙,面向房门,单膝跪地,举起54式手枪。这个姿势让他背后的伤口被不断挤压,鲜血流淌得更快,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门口弥漫进来的烟雾。
“他们的目标一定是夫人和资料!绝不能让他们进来!”林卫喘息着,对王春花说道,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绝,“春花,如果……如果守不住,你知道该怎么做。”他的目光,不易察觉地扫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娄晓娥,又深深看了一眼妻子。那眼神的含义,王春花懂——必要时,绝不让夫人落入敌手受辱,也绝不让未出世的孩子成为敌人要挟的筹码。
王春花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忍住,没有让它流下。她用力一点头,咔嚓一声将81式的保险打开,抵肩瞄准门口,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放心,有我在!”
没有更多的言语,没有生离死别的哀伤。这一刻,他们只是战士,是守护者。丈夫将火力更强的长枪留给枪法更准的妻子,自己用受伤之躯和手枪守在最后一道防线前;妻子接过重任,将所有的担忧和心痛压入心底,化为枪口冰冷的杀意。夫妻二人,一左一右,一长一短,在这间充满血腥和死亡气息的产房门前,铸成了最后一道,也是最为悲壮的血肉铁闸。
浓烟,正从破损的门口和窗口,滚滚涌入。
第三节:硝烟突入生死线 短兵相接肝胆寒
白色的烟雾如同有生命的怪物,顺着破损的门窗,翻滚着、蠕动着,涌入西跨院的卧房,迅速降低了室内的能见度。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血腥和硝烟,令人窒息。外面院子里的脚步声、压抑的喘息声、金属轻微碰撞声,通过烟雾隐约传来,越来越近!
“注意!左侧窗口!”林卫低喝一声,他背靠墙壁,视线受烟雾影响较小,敏锐地捕捉到了左侧那扇被炸烂的窗户框外,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王春花反应极快,几乎在林卫出声的同时,她手中81式自动步枪的枪口已然微调,食指预压扳机。当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端着冲锋枪的黑影试图从窗口探入的刹那——
“哒哒!”一个精准的两发点射!子弹穿透烟雾,准确地钻入了黑影的头部!黑影一声不吭,直接向后仰倒,手中的冲锋枪砸落在地。
“一个!”王春花心中默数,呼吸平稳,枪口迅速移回门口方向。81式在她手中稳如磐石。
“右侧有动静!小心手雷!”林卫再次预警。他听到右侧窗外有不同于脚步声的、轻微的金属滚动声。
王春花立刻向左侧一个翻滚,离开原位。几乎同时,一枚美制手雷从右侧窗外扔了进来,落在刚才她站立位置附近的地面上,“滋滋”冒着白烟!
“低头!”林卫大喝,同时自己也最大限度伏低身体,用后背和手臂护住床上的娄晓娥。
“轰!”
手雷在屋内爆炸!虽然威力不如刚才院中的那些,但在密闭空间内,冲击波和破片的威力被放大!无数细小的钢珠和破片呈扇形激射,打得墙壁噗噗作响,屋内残留的家具摆设更是遭了殃,碎木瓷片四处飞溅。爆炸的气浪将烟雾搅得更加混乱。
王春花虽然提前躲避,但左肩仍被一片灼热的弹片擦过,火辣辣地疼,衣袖瞬间被血浸湿。她闷哼一声,咬牙忍住,枪口死死指向门口——敌人在用手雷试探和清除障碍!
果然,爆炸的馀音未落,卧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被一只穿着厚重军靴的脚从外面狠狠踹开!房门向内拍倒,砸起一片烟尘。
“Fire in the hole!(火力压制!)”一个略显生硬、带着外国腔调的中文吼声在门外响起。
“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