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块?!”许母的声音都变了调,“大茂,你疯了?!咱家哪有那么多钱?!”
“妈,您别急,听我说。”许大茂早就打好了腹稿,此刻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钱的事,我想好了。我自己有六百,您二老支持我九百,这不就一千五了?”
“九百?!”许父差点被口水呛到,“我跟你妈攒了一辈子,也就一千出头的棺材本!你一张口就要九百?!”
“爸,这不是棺材本,这是投资!”许大茂循循善诱,“您想啊,我把房子装好了,娶了媳妇,生了孙子,您二老脸上是不是有光?住着也舒服不是?再说了,房子装好了,它升值啊!将来万一咱家发达了,要换大房子,这装修好的房子,转手也能多卖钱不是?”
许父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理是这么个理,可……可这也太多了。傻柱那房子,我看着也就那么回事,值当花三千?”
“爸!您这就不懂了!”许大茂急了,“傻柱那房子,也就看着新鲜,用的材料、设计,根本不行!我要装,就得装最好的!瓷砖要带花纹的,家具要红木的,电器要齐全的!我要让全院的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装修!什么才叫会过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金碧辉煌的新房:“到时候,我结婚,把全厂领导都请来!让他们看看,我许大茂住的什么房子!傻柱他一个厨子,拿什么跟我比?!”
许母看着儿子那近乎狂热的表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大茂,妈不是不支持你,可这钱……也太多了。要不,咱简单装装?我看傻柱那房子,也挺好……”
“妈!”许大茂打断母亲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事您就别管了!我已经决定了!九百,您二老必须支持我!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你自己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许父警觉地问,“我告诉你许大茂,违法乱纪的事,可不能干!”
“看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许大茂眼神闪铄了一下,“我……我找朋友借点。我在厂里人缘好,朋友多,借点钱装修房子,正常。”
许父许母将信将疑,但在儿子软磨硬泡、甚至以“不装修就不结婚”相威胁下,最终还是松了口,答应拿出九百块钱——这几乎是他们全部的积蓄的一半。
拿到父母的钱,加之自己的六百,许大茂手里有了一千五百块。距离他理想中的三千,还差一半。
这一千五,象一团火,烧得他坐立不安。他开始疯狂地打听各种装修材料的价格,托关系找好的木匠、瓦匠。他跑遍了北京的建材市场,看什么都觉得好,看什么都想买最好的。
“这种带金线的大理石瓷砖,多少钱一平米?”
“红木?要海南黄花梨的!钱不是问题!”
“马桶?不要美国的,要法国的!听说法国的最新款!”
“收音机要上海产的‘上海’牌,留声机要德国‘西门子’的,电风扇要‘华生’的,电视机……电视机最要紧!哪怕黑白的也行!一定要有!”
他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每一样后面都标注着高昂的预算。算来算去,没有三千五百块,根本打不住。
钱!钱!钱!
许大茂红着眼睛,象一头困兽。他开始向厂里跟他关系不错的同事借钱,十块二十块地借,借口五花八门。他甚至动了挪用公款的心思——他是放映班班长,经手一些胶片租贷和机器维护的小钱——但仅仅是一闪念,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这事风险太大。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朋友”——在琉璃厂开古玩店的老金。老金私下里也放点印子钱,利息高,但放款快。
“借一千五,三个月,利息多少?”许大茂找到老金,开门见山。
老金眯着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了许大茂一番:“茂爷,您这是要干大买卖?一千五,三分利,三个月后连本带利,一千九百五。”
“三分?这么高?”许大茂吓了一跳。
“不高了,茂爷。”老金慢悠悠地喝着茶,“这行情,您打听打听去。要不是看您是熟人,四分利都有人放。怎么着,用不用?”
许大茂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一千五,三个月,利息四百五。加之父母和自己的钱,刚好够预算。三个月……自己工资加外快,省吃俭用,应该能凑出四百五还利息。本金……再想办法。
赌了!
他一咬牙:“用!现在就签借据!”
当他拿着厚厚一沓钱,走出老金的店门时,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厉害。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碾压傻柱的辉煌时刻,他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夜色渐深,95号院重归宁静。傻柱的新房里还亮着灯,他和王焕勃还在做着最后的收拾。而许大茂,则在自己那间昏暗的旧屋里,就着灯光,一遍遍地看着那张写满奢华物品的清单,脸上露出混合着狂热、焦虑和期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