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太熟了!”阎阜贵一拍大腿,“院里二十多户人家,谁家几口人,干什么工作,平时跟什么人来往,我都门清!不是我吹,院里来个生人,我打眼一瞧,就能看出个七八分!”
这倒是实话。阎阜贵这人,抠门是真抠门,但观察力确实细致,记忆力也好,院里各家各户那点事,他肚子里有本帐。
“那最近,院里有没有什么……不太寻常的事?或者,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在附近转悠?”王洛菲状似随意地问道。
阎阜贵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他脑子飞快转动,把自己最近看到的、听到的,像过筛子一样过了一遍。
“这个……王部长您这么一问,我倒真想起点事儿。”他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就前些天,大概……半个月前吧,有个收破烂的,在咱们胡同口转了三四天。按说,收破烂的都是一两天换个地方,可他老在咱们那片转悠,有点奇怪。我特意留意过,那人四十多岁,黑瘦,推个破车,吆喝声倒是挺大,但眼睛总往院里瞟,尤其是……尤其是王总工那西跨院的方向。”
王洛菲和林宏杰对视一眼,眼神都严肃起来。
“还有,”阎阜贵见引起了重视,更来劲了,“就上个星期,有个说是街道普查人口的妇女,挨家挨户登记。到我们院,问得特别细,不光问家里几口人、工作单位,还问有没有亲戚在特殊单位工作,有没有人最近出远门啥的。我当时就觉得,这普查问得也太细了,不象平常街道那些大妈问的。那女的三十来岁,戴个眼镜,说话文绉绉的,倒象个文化人。”
“你记得她具体样子吗?或者,她有什么特征?”王洛菲追问,语气依然平稳,但眼神更加专注。
“特征……”阎阜贵努力回想,“个子不高,大概到我耳朵这儿。脸圆,左边眉毛好象有个不太明显的痣。对了,她手里拿的那个登记本,是牛皮纸封面的,挺新,但右下角好象被水渍洇湿了一小块,指甲盖那么大。我眼神好,看得清楚。”
王洛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阎阜贵,虽然市侩算计,但这观察力和记忆力,还真是不错。他说的这些细节,很有价值。
“阎老师傅,你提供的这些情况,很重要。”王洛菲郑重地说,“以后,如果你再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可以直接来保卫部找我,或者林部长。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悄悄记下来告诉我们。”
“一定!一定!”阎阜贵激动得脸都红了,感觉自己真的参与了“大事”,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铺垫得差不多了,他终于小心翼翼地抛出了真正的来意。
“那个……林部长,王部长,还有件小事……想麻烦您二位。”他搓着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我家二小子,阎解放,初中毕业,人老实,肯干活。这不在家待业半年了,我一直想给他找个正经工作,学点技术,也好为国家建设出力。听说咱们厂规模扩大,可能……可能需要人。您二位看,能不能……帮着问问,有没有哪个车间,缺个学徒工什么的?哪怕是临时工也行!我们不怕苦,不怕累!”
他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请求说了出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看着林宏杰和王洛菲。
林宏杰没吭声,看向王洛菲。王洛菲是副部长,又是上面派来的,这种人事上的小事,他不想轻易表态。
王洛菲沉吟了一下。他初来乍到,对厂里人事不熟,但阎阜贵刚才提供的情报确实有价值。而且,这种人,用好了,或许能成为在四合院里的一个“眼睛”和“耳朵”。
“阎老师傅,”王洛菲缓缓开口,“厂里招工,有严格的制度和程序,需要统一考试、政审。我们保卫部,不直接管生产招工的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刚才反映的情况很好,说明你有很强的警剔性和责任感。这样吧,你的这个事,我记下了。等有机会,我跟相关部门的同志提一提。但丑话说在前头,只是提一提,成不成,还得看厂里的规定和孩子的条件,我不能打包票。”
“哎哟!谢谢王部长!谢谢王部长!”阎阜贵要的就是这句话!有个“提一提”的希望,就比没有强!他立刻站起来,对着王洛菲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有您这句话,我就千恩万谢了!成不成,那都是孩子的造化!不管成不成,您和王总工、林部长这边的安全,我阎阜贵一定多上心!您放心!”
目的达到,阎阜贵心满意足,又说了许多感恩戴德、表忠心的话,这才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开。走的时候,他脚步轻快,感觉那包陈茶和那罐黄瓜纽,送得真是太值了!非但没送出去(王洛菲让他带回去了,说心意领了,东西不能收),还得了副部长一句“记下了”的承诺,更在部长面前露了脸,展示了价值!
“这老阎,真是算盘成精了。”看着阎阜贵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