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馀晖给古老的胡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于莉心里揣着事,脚步也带着几分急切和雀跃。刚走到95号院那熟悉的广亮大门前,正要迈步进去,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严肃和探究:
“这位女同志,看着眼生啊?来我们院儿找谁?”
于莉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门边的石墩旁,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身形有些单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睛很亮的青年。看年纪,大概二十出头,模样还算周正,只是眼神里透着一股急于表现的精明,破坏了整体的观感。于莉认得他,是前院三大爷阎阜贵的大儿子,阎解成。以前来院里找傻柱时,偶尔打过照面,但没说过话。听说他最近进了红星摩托车厂,当学徒工。
“你好,我找中院的何雨柱。”于莉礼貌地点点头,回答道。她不想多生枝节,说完就准备往里走。
“何雨柱?傻柱?”阎解成眉头一挑,上前一步,似乎想挡住于莉的去路,但动作又停住了,只是语气里带上了更多的怀疑,“你找他?你是他什么人?现在敌特活动还很猖獗,我们院儿最近施工,人多眼杂,我得问问清楚。” 他摆出一副“警剔性很高,认真负责”的架势,眼睛却在于莉清秀的脸庞和窈窕的身段上扫过。
于莉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是他未婚妻,我叫于莉。我们快结婚了,我来看看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未婚妻?”阎解成显然愣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大,上下打量着于莉,象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他最近为了钳工定级考试,起早贪黑在厂里跟师父学技术,下了班还找废料练习,回到家倒头就睡,根本没心思也没时间关心院里的八卦。傻柱要结婚、对象是印刷厂女工的事,他隐约听父母提过一嘴,但根本没往心里去,更没见过于莉本人。此刻突然见到这么一个漂亮、气质又好的姑娘,自称是傻柱的未婚妻,阎解成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了上来。
傻柱?那个长得比自己老十岁、一脸憨相、除了做饭没啥本事的傻柱?他凭什么?就凭他是个厨子?一个月挣那几十块钱?阎解成心里瞬间不平衡了。他再次仔细看向于莉,越看越觉得,这姑娘眉眼温婉,身材匀称,说话有条有理,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怎么就配了傻柱呢?一种古怪的念头,像毒草一样在他心底滋生——这姑娘,合该是自己的媳妇才对!自己可是红星摩托车厂的学徒工,马上要转正的!前途无量!傻柱一个厨子,算什么?
“哦……是于莉同志啊。”阎解成压下心里的翻腾,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有风度的笑容,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轻视和挑拨,“原来是柱子的对象。柱子这人吧……唉,怎么说呢,人是不坏,就是……”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做出一副“我是为你好才告诉你”的神秘样子,“就是有点拎不清,跟院里一些有家有口的妇女,走得有点太近了。以前还为了一个姓秦的有夫之妇,没少跟人打架,名声……嘿嘿,你懂得。我也就是看在咱们以后可能是邻居的份上,提醒你一句。这结婚是大事,可得看清楚了人。”
于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阎解成这话,不仅是在诋毁傻柱,更是在暗指她于莉眼光不行,挑了个不清不楚的人。她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气,但多年的教养让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声音冷了几分:“阎解成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雨柱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我们俩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麻烦让让,我要进去。”
见自己一番“推心置腹”非但没引起于莉的共鸣和警剔,反而惹得对方不悦,阎解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非但没让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小半步,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容,语速加快:“于莉同志,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挺好的姑娘,应该配个更好、更有前途的。你看啊,傻柱他就是个厨子,伺候人的活儿,没啥大出息。我可是红星摩托车厂的正式学徒工!我们厂现在可了不得,生产的摩托车都卖到外国去了,给国家赚外汇!我师父说了,只要我下个月考过二级钳工,立马就能转正!转正后,一个月工资这个数!”
阎解成伸出三根手指,又弯下一根,比划着名“三十五”,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眩耀:“三十五块!跟别的厂三级工一个价!而且我们厂福利好,干满五年,就能排队分房子!不是咱们院这种老破小,是那种新盖的楼房,有电梯,有阳台,有单独的厨房和厕所!那才叫过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住进宽敞明亮的新楼房,娶了眼前这个漂亮媳妇的美好场景,看向于莉的眼神也越发炽热和不加掩饰:“于莉同志,我觉得跟你特别投缘,真的!你看你,在印刷厂那种地方,能有啥前途?指不定哪天就关门了。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