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转向西跨院。 这里的气氛,与中院筹备婚事的世俗热闹截然不同,是一种沉静而激昂的、属于开拓者的氛围。
王焕勃的房间里,早已不是普通住家的模样,更象一个前沿技术的微型实验室兼指挥所。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中英文的技术书籍、图纸和内部资料。一张宽大的绘图板上,铺着画满复杂符号和连接线的巨大图纸。桌上,除了那台标志性的、用“美国技术”改进过的红灯牌收音机,还多了一台体积庞大的机器——正是红星厂生产的“龙腾一号”电子计算机的……原型机或者说精简版。
这台机器,与分配给各大科研机构的标准“龙腾一号”略有不同。它更“裸露”一些,机箱侧板打开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晶体管模块、手搓的“龙芯”处理器(主频甚至略高于量产版的550Hz,达到了实验性的600Hz)、扩容的128MB内存条,以及几个正在闪铄的指示灯。旁边连接着一台同样来自红星电子管厂试制的、尺寸更大的18寸彩色显示器(原型),显示着不断滚动的绿色代码和几何图形。键盘是特制的,带有一些后来才常见的功能键。”测试版作业系统。
王焕勃此刻正坐在机器前,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流泻。他正在调试一个复杂的通信协议转换程序。
“龙腾一号”的横空出世与批量列装,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已经在中国顶尖的科研领域引发了不大不小的“地震”。当那150台凝聚着超越时代技术的计算机,被秘密而迅速地配发到“两弹一星”相关院所、航空航天部门、重点大学及军工研究单位时,最初迎接它们的,除了好奇,更多是怀疑甚至抵触。
习惯了算盘、计算尺、手摇计算机乃至心算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面对这个有着彩色屏幕、需要键盘输入、运行着陌生“鸿蒙”系统的“铁盒子”,多少有些无所适从。它的操作逻辑,它的程序语言(基于汉语言开发的简化指令集和高级语言),都与当时国际上流行的机器语言或早期汇编语言大相径庭。
然而,当第一批经过紧急培训的技术人员,在“龙腾一号”上成功运行了第一个计算弹道的程序,并将原本需要数十人耗费数周甚至数月才能完成的计算量,压缩到几个小时内得出更精确的结果时,所有的怀疑都化为了震惊与狂喜。
西北某绝密基地,负责原子弹理论计算的邓稼先先生,抚摸着“龙腾一号”温热的机箱,对着屏幕上演算出的、与之前手工计算复核了无数遍的数据高度吻合的结果,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对身边的同事说:“有了这个‘神算盘’,我们至少能把原定的时间表,提前一年!不,可能更多!这是国之重器!是王焕勃同志送给我们最好的‘冲锋号’!”
钱学森先生在给更高层的报告中也特意提到:“……‘龙腾一号’计算机的投入使用,极大地提升了我部空气动力学计算、弹道仿真及控制系统分析的效率与精度。其图形显示功能,对于复杂流场和结构应力分布的可视化有奇效。王焕勃同志之功,不下于为我们增添了一个顶尖的、不知疲倦的数学与工程团队。建议加大对红星厂及王焕勃同志后续研究工作的支持力度,此技术关乎国运,关乎未来。”
不仅仅是尖端国防。在石油勘探的数据处理、大型桥梁的水文计算、气象预报的模型仿真、甚至大型电厂的电网调度中,“龙腾一号”都开始崭露头角,将中国的相关领域研究,硬生生地向前推进了一大截。它的稳定性和相对“友好”的操作界面(相比于同时代其他计算机),也加快了科研人员接纳它的过程。虽然只有150台,但每一台都成为了所在领域的“算力内核”,围绕着它们,新的工作模式、新的思维方式正在萌芽。
但王焕勃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单台计算机的能力再强,也是信息孤岛。如何让这些散布在全国各地、承担着不同使命的“龙腾一号”连接起来,让它们能够共享数据、协同计算、远程通信?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这就是“互联网”(Inte)的雏形——一个将独立计算机连接成网络的构想。在原来的历史中,美国的阿帕网(ARPANET)要到1969年才初步建成。而现在,是1958年。王焕勃决心,要在中国,率先点燃网络时代的星火。
他面临的困难是巨大的。硬件上,缺乏专门的数据交换设备(路由器、交换机的概念还没有)。。最要命的是基础设施——长途、稳定、可靠的通信线路。这个年代,中国的电话网络都还很不完善,长途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