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开慢点,稳当点。”何雨水提醒。
“知道,你哥我技术好着呢!”傻柱嘴硬,但车速确实放慢了些。清凉的晨风通过摇下一半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城市边缘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车载收音机调到音乐频道,正播放着激昂的《我们走在大路上》,兄妹俩跟着哼唱,心情都明快起来。
到了约定的胡同口,远远就看见于海棠和一个穿浅蓝色碎花衬衫、黑色长裙的姑娘站在一起。那姑娘身量高挑,皮肤白淅,两根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正微微侧头和于海棠说着什么,晨光给她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傻柱的心,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海棠!这里!”何雨水探出车窗挥手。
于海棠也看见了他们,拉着姐姐兴奋地跑过来。汽车稳稳停住,傻柱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落车,动作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僵硬。
“雨水!何……何大哥!”于海棠笑着打招呼,然后拉过身边的姐姐,“姐,这就是雨水的哥哥,何雨柱,何大哥。哥,这是我姐,于莉。”
“于……于莉同志,你好。”傻柱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些,伸出手。他注意到于莉的手很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何大哥,你好。”于莉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很好听。她飞快地抬眼看了傻柱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前的男人,比想象中要高大些,虽然面相确实有点“着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几岁,但收拾得很精神,白衬衫洗得发白却整洁,眼神很亮,透着股实在劲儿。最关键的是,他真的开了辆小汽车来……草绿色的,很新,很漂亮。
“快上车吧,外面热。”何雨水热情地招呼,“于莉姐,你坐后面,宽敞。海棠,你陪于莉姐坐后面,我坐前面给我哥指路。”
于莉点点头,在于海棠的帮助下,有些拘谨地坐进了后座。车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座椅是深绿色的仿皮,虽然不算柔软,但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皮革、机油和傻柱身上皂角味的清新气息。车窗明亮,视野开阔。这是她第一次坐小汽车,心里有些新奇,也有些紧张,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于莉姐,海棠,坐稳了啊,咱们出发!”傻柱重新发动汽车,这次动作流畅了许多。车子平稳地驶出,朝着德胜门外的方向开去。
路上,何雨水负责活跃气氛,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于海棠也笑着附和。于莉话不多,大多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目光却不时悄悄掠过前排驾驶座上那个宽厚的背影,还有他握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大手。那双手,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手,有力,但也灵活。她能想象这双手在灶台前挥舞锅铲的样子。
“何大哥,你这车开得真稳。”于海棠夸道。
“嗨,刚学没多久,开得慢,求个稳当。”傻柱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好对上于莉抬起的目光,两人都象触电般赶紧移开。傻柱觉得耳根有点发热,赶紧没话找话:“那个……于莉同志,你在印刷厂工作,累不累?”
“还好,就是有些枯燥。”于莉轻声回答,“主要是捡字、排版,有时候也帮忙印一些简单的宣传单。”
“有文化真好。”傻柱由衷地说,“象我,大老粗一个,就会掂个大勺。”
“何大哥太谦虚了,雨水可说了,你是食堂主任,管着好多人呢,厨艺更是这个!”于海棠竖起大拇指,“我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对对对,我哥做饭可好吃了!于莉姐,待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何雨水赶紧帮腔。
于莉抿嘴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对这次野餐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车子驶出城区,道路逐渐开阔,两旁是成片的农田和郁郁葱葱的树木。夏日的田野,绿意盎然,充满了生机。空气也变得更加清新,带着植物和泥土的芬芳。收音机里的音乐换成了舒缓的《草原之夜》,悠扬的旋律在车厢内回荡。于莉渐渐放松下来,摇落车窗,让凉爽的风吹拂着脸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情也象这飞驰的汽车,轻快起来。
“咱们去哪儿野餐啊?”于海棠问。
“去八达岭那边,我知道有个地方,离长城不远,有片小树林,旁边还有条小溪,挺凉快,人也少。”傻柱回答,这是他跟厂里跑运输的司机打听来的“风水宝地”。
“长城啊!我还没爬过长城呢!”于海棠兴奋地说。
“今天主要是野餐,爬长城太累,也太晒。要是你们有兴趣,远远看看也行,拍个照。”傻柱说着,从座位旁边拿出一个盒子,“我借了个相机,海鸥的,一会儿给你们照相!”
“真的?还有相机?”于海棠和何雨水都欢呼起来。于莉的眼睛也亮了一下,拍照,在这个年代可是件奢侈又时髦的事情。
说笑间,车子沿着蜿蜒的公路前行,地势逐渐升高。远处,连绵起伏的燕山山脉轮廓清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