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王金石的话匣子打开了,语气也认真起来:“咋看?刚开始那可不老理解!特别是年纪大的,觉得地归了公,心里不踏实,怕干活大拨轰,出工不出力,年底分不着粮。可自打公社成立,统一种植计划,组织修水渠,搞副业,特别是这‘小钢炮’一来,嘿!那不一样了!”
他指着路边一片已经平整好的、望不到边的土地:“你看这地,以前是一家一户的,地垄窄,拐弯多,牲口都转不开身。现在好了,地界平了,小片连成了大片,正好用拖拉机!去年秋收,我们用小钢炮挂上收割机,那家伙,一片地‘突突’过去,麦子就割倒了一大片,顶上几十个壮劳力!打场、脱粒,也用拖拉机带机器,又快又干净!省下的劳力,去修水利,去搞积肥,年底一分红,好些人家比单干时拿的还多!这下大伙儿信了,公社力量大,机器就是好!”
“这不,今年春耕,公社给咱王家庄也配了一台小钢炮,还有配套的犁、耙、播种机。我这次回来,就是开它来干活的!村里选了几个年轻后生跟我学,以后这就是咱公社自己的‘铁牛’了!等会儿到了地头,我给大家演示,怎么用它耕地,那才叫一个深,一个平,保墒又好!比牛犁强十倍!”王金石越说越兴奋,黝黑的脸上放着光。
许大茂听得连连点头,心里也活泛起来。这可是现成的、活生生的宣传素材啊!等会儿放电影前,他得好好把这些变化跟老乡们说说,再结合电影里的内容,那效果肯定好!说不定,北影厂来拍宣传片的同志,还能把他讲话的镜头拍进去呢!那可就真的露大脸了!
拖拉机“突突”着拐过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王家庄的村口壑然出现在眼前。土坯房、石头院墙、袅袅的炊烟,熟悉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但今天,村口似乎格外热闹。不仅有许多村民聚集,还停着一辆绿色的、车头上顶着颗红星的解放牌大卡车!卡车旁,几个穿着中山装或干部服、脖子上挂着照相机、手里拿着笔记本的人,正和村里的干部说着什么。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正是王家庄生产大队的大队长王远山,也就是王金石的父亲。旁边陪着的是公社书记陈有望和大队书记李有田。
看到红色的“小钢炮”拖着车斗驶来,人群一阵骚动,孩子们欢呼着“铁牛来了!”“石头哥开铁牛回来了!”大人们也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脸上洋溢着好奇、兴奋和自豪。
王金石稳稳地把拖拉机停在解放卡车旁边,熄了火。柴油机的轰鸣停止,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一下,只剩下风声和人群的嗡嗡声。他利落地跳下驾驶室,对着迎上来的父亲和几位领导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在厂里学的):“报告大队长、陈书记、李书记!红星厂拖拉机驾驶员王金石,奉命驾驶‘红星小钢炮’拖拉机一台,并运送放映员许大茂同志及放映设备,前来王家庄支持春耕和宣传工作!请指示!”
王远山看着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一身工装精神斗擞的小儿子,黝黑的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但他努力保持着干部的威严,点点头:“辛苦了,石头同志。欢迎许大茂同志!”他又转向那个儒雅的中年人介绍道:“张导演,这位就是我们王家庄出去的小伙子,王金石,在红星厂学开拖拉机的,技术过硬!这次春耕,就指望他和这台‘小钢炮’了!”
那位被称作“张导演”的中年人,是北京电影制片厂派来拍摄“农村公社化与农业机械化”主题宣传片的导演张水华。他上下打量着王金石和那台红色的拖拉机,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上前和王金石握了握手:“小王同志,你好!我们是北影厂的,这次来,就是想拍一拍咱们公社的春耕,拍一拍这‘红星小钢炮’在农业生产中发挥的巨大作用!你可是主角之一啊!等会儿到了地里,可要好好表现!”
王金石哪见过这阵势,被大导演一夸,脸更红了,憨厚地挠挠头:“张导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开!让机器听使唤!”
这时,许大茂也手脚并用地从车斗里爬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被颠歪的帽子和衣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小跑着过来,先对王远山、陈有望等干部点头哈腰:“王大队长,陈书记,李书记,各位领导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奉命来咱们红星公社,给乡亲们放电影,宣传党的好政策,宣传公社化的优越性!”他又转向张水华,语气更加躬敬:“您就是北影厂的张导演吧?久仰久仰!早就听说您拍的片子教育意义深刻!能跟您这样的艺术家一起工作,学习,是我许大茂的荣幸!等会儿放电影,还需要您和各位老师多多指导!”
张水华见许大茂说话利索,态度躬敬,也客气地点点头:“许放映员,辛苦了。你们用电影宣传政策,形式很好。我们拍片子,也是宣传。咱们目标一致。等会儿可以交流一下。”
寒喧过后,众人簇拥着拖拉机和大卡车,向打谷场走去。那里已经被平整出来,作为临时的放映场和春耕演示场。王金石重新发动拖拉机,“突突”地跟在后面,引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