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足以抵御重型炸弹直接命中的合金气密门无声滑开,发出低沉的液压声。门后,是一个面积堪比半个足球场、挑高超过十五米的巨大空间。地面铺着光洁的防静电环氧树脂涂层,无数粗细不一、颜色各异的管线和电缆如同巨兽的血管与神经,从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延伸出来,汇聚向空间的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它是一个复杂的、多层嵌套的金属结构。最外层是厚重的、带有蜂嵌套强化筋的灰色合金防护罩,上面布满了各种观察窗、检修口和闪铄的状态指示灯。防护罩内部,通过厚厚的特种玻璃观察窗,可以看到一层层精密的电磁线圈、超导环、热交换管路,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传感器和控制系统。所有这些,都环绕、保护着最内核处——一个直径约一米、由某种银白色金属与透明晶质材料复合而成的、完美的环形腔体。
环形腔体悬浮在一个无摩擦的磁悬浮基座上,微微散发着柔和的、稳定的蓝色光晕。光晕并非来自外部照明,而是从环形腔体内部、那肉眼无法直视的内核处透射而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臭氧味,以及一种高频电流经过精心调制后特有的、几乎无法听闻但又无处不在的细微嗡鸣。那是秩序与力量的低语。
Mark I 原型,电弧反应堆。
。他手里捏着一支早已咬烂的铅笔,无意识地在控制台边缘敲击着,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王焕勃站在他身边一步之遥,同样穿着白大褂,神情专注而平静。他手里拿着一个厚重的、写满数据和公式的皮质笔记本,目光在控制台屏幕和远处的反应堆之间缓缓移动。相比三年前初到纽约时,他的面容几乎没有变化,但气质更加内敛沉静,仿佛所有的锋芒和智慧都收敛于平静的表面之下,唯有偶尔闪过的眼神,锐利如鹰。
控制室里还有其他十几个人,都是霍华德内核团队的精英工程师和技术员,此刻也都摒息凝神,盯着各自面前的仪器,等待着最后的指令。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压低声音的读数汇报。。”。”。”
“能量输出缓冲电容数组,充电完成,电压稳定。”
“主控逻辑系统,自检通过,所有安全联锁启用。”
一项项准备完成的汇报传来,每一个声音都绷得紧紧的。今天是Mark I原型机的首次全功率集成测试。过去三年,尤其是战争结束后的这一年多,霍华德和王焕勃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项目上。他们以从“瓦尔哈拉”基地获得的、关于宇宙魔方能量的零碎数据和猜想为最高指导,结合霍华德天才的工程直觉和王焕勃提供的、来自“龙腾一号”优化过的算法和系统设计思路,硬是在这个晶体管尚未普及、计算机还处于电子管时代的年月,攻克了无数材料、工艺、控制理论和能量物理的难关。
环形磁约束、多级静电聚焦、高频微波加热、低温超导线圈、实时自适应控制系统……这些在原本历史中需要几十年甚至更久才会成熟的技术概念,被他们以惊人的毅力和智慧,用这个时代能找到或能勉强制造的材料和设备,一点点拼凑、验证、优化,最终变成了眼前这台凝聚了人类智慧与勇气的结晶。
“王,”霍华德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转过头,看向王焕勃,眼神中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只有纯粹的、属于科学探索者的郑重,“最后检查一遍,所有冗馀安全系统和紧急停机程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这里的一切,可能就只剩个坑了。”
“所有冗馀系统在线,三重独立监控。紧急。”。备用柴油发电机已经激活,确保冷却系统不会失效。另外,”他顿了顿,指向控制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带有厚重铅屏蔽的金属盒子,“你要求的最后一道‘物理保险’,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手动激活。”
霍华德知道王焕勃指的是什么。那是他们基于对宇宙魔方能量样本的分析,设计的一种极端情况下的“中和剂”注入系统,里面是几种特定的、能快速消耗高能中子和干扰磁场的高活性化合物。一旦激活,会在牺牲反应堆内核的同时,最大程度地抑制可能的能量失控。这是最后的、同归于尽的手段。
“好。”霍华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清醒些,然后,他转向控制台中央那个被红色防护罩盖着的、最大的主控开关,伸出手,悬停在上方。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只手上。
“诸位,”霍华德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疲惫、亢奋和庄重的力量,“过去几年,我们经历了战争,失去了朋友,见证了超越想象的力量,也触摸了未知的深渊。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好奇;不是因为征服,而是因为理解。这台机器,是我们对这个宇宙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