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焕勃则在潜心研究宇宙魔方碎片的同时,稳步推进着自己的计划。他利用“合法”的研究渠道,通过霍华德,接触并学习了大量这个时代最前沿的能源、材料、电子技术,特别是斯塔克工业的一些独有专利和实验性设计。这些知识,与“龙腾一号”数据库中的未来科技相互印证、启发,让他对主世界“龙腾”计划的诸多关键技术难题,有了更清淅的解决思路。他悄悄记录下霍华德在微型化电弧反应堆(虽然还是纸上谈兵)上的每一次突破和挫折,这些经验教训无比宝贵。
他也密切关注着SSR和战略情报局(OSS)对红骷髅下落的追查。零星的情报显示,在挪威、奥地利甚至西藏的偏僻地区,曾出现过类似蓝色能量反应的异常报告,但都查无实据。红骷髅和宇宙魔方,仿佛真的从世界上消失了。只有王焕勃知道,红骷髅很可能没死,而是被困在了某个遥远的星球,而宇宙魔方,大概正静静躺在北大西洋的某处海底,等待着数十年后被霍华德打捞起来。
1944年6月,诺曼底登陆的炮声震撼了世界,欧洲西线战场开辟,盟军开始向德国本土推进。胜利的曙光已然可见。
1944年秋,王焕勃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年头。
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王焕勃正在斯塔克大厦顶层的实验室里,协助霍华德调试一台新设计的、用于激发和分析能量样本谐波的“多频共振腔”。卡特特工罕见地没有待在监控室,而是直接来到了实验室,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悲伤?
“霍华德,王先生,”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但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平稳,“菲利普斯上校紧急通知。咆哮突击队……在阿尔卑斯山区追击九头蛇最后一支主力时,发生了意外。”
霍华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头:“意外?队长他们怎么样了?”
卡特深吸了一口气,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任务基本成功,摧毁了九头蛇最后的秘密武器工厂,俘虏了首脑佐拉博士。但在撤离时,队长驾驶的轰炸机被九头蛇的残党动了手脚,控制系统失灵,载有大量危险武器的飞机无法改变航向,正冲向人口密集的纽约……队长他……他选择了迫降在北大西洋的无人冰原。飞机坠毁,队长……下落不明,初步判断……生还几率极低。”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
霍华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中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这个玩世不恭的天才,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不信,和深切的哀痛。罗杰斯,那个来自布鲁克林的小个子,因为超级士兵血清和这场战争而结识,彼此欣赏,有着亦师亦友的复杂情感。
王焕勃也沉默了。尽管早知道这个结局,但亲耳听到,身处这个时空,感受着卡特竭力压抑的悲伤和霍华德瞬间的失魂,那种历史的沉重感和英雄落幕的悲壮,依旧真切地袭来。罗杰斯,这个像征着勇气、牺牲和正义的符号,在他本该绽放最耀眼光芒的时刻,为了无数陌生人的生命,毅然选择了沉睡于冰川。
“菲利普斯上校已经派出了搜救队,但冰原情况复杂,天气恶劣……”卡特的声音更低了,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纽约的天空,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不存在的、来自大西洋彼岸的寒意,“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另外,根据佐拉博士的初步供述,九头蛇的残馀势力很可能在策划最后的、疯狂的反扑。上校要求我们提高警剔,所有研究资料和样本,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霍华德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默默地捡起掉落的工具,动作有些僵硬。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卡特和王焕勃,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知道了。实验室的安保,我会再检查一遍。样本……我会处理好。”
卡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实验室,脚步比平时沉重了些。
实验室里又只剩下霍华德和王焕勃两人。长久的沉默。
“他本可以跳伞的。”霍华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那架飞机虽然大,但以他的身体素质,在坠毁前跳伞,生存几率很高。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飞机上有什么,知道它会落在哪里。”王焕勃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繁华的、毫不知情地享受着和平午后阳光的纽约城,“他选择了承担。”
“是啊,他总是这样。”霍华德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那个固执的布鲁克林小子……到头来,还是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了。”他转过身,看着王焕勃,眼中恢复了某种坚定,尽管那坚定下面藏着深深的疲惫和伤感,“王,我们不能停下。施密特可能还活着,九头蛇还没死绝,那种危险的能量……我们得搞清楚它,控制它,或者至少,知道怎么对付它。为了……所有象史蒂夫那样,不想看到它被滥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