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脸色一白,但用力点头:“明白,王先生。您……请务必小心。”
王焕勃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提起帆布工具袋,戴上那顶压低的鸭舌帽,走出了仓库。外面已经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天色更暗了。他坐进福特车的后座,陈律师发动汽车,驶入逐渐降临的雨夜之中。
晚上七点二十分,布鲁克林,第13区征兵处附近。
雨下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和街道上,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街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征兵处所在的街道相对安静,但今晚显然不同。几辆军用吉普和黑色轿车停在征兵处门口,有士兵穿着雨衣在周围警戒。征兵处大楼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福特车停在了两个街区外的一条僻静小巷里。王焕勃提着工具袋落车,对陈律师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帽檐,快步融入了雨夜之中。他步履稳健,身形微微佝偻,象一个刚下夜班赶回家的工人,毫不起眼。
他没有直接靠近征兵处,而是绕了一个圈子,从侧面接近了目标对面的那栋四层公寓楼。楼后有一道防火梯,直通楼顶。他观察了一下四周,雨夜和昏暗的天色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象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攀上防火梯,动作迅捷而精准,没有发出任何多馀的响声。
楼顶是平的,铺着沥青,有些积水。几个废弃的鸽子笼和锈蚀的水箱堆在角落。王焕勃将工具袋放在一个干燥的通风口后面,自己则躲在一个巨大的、废弃的GG牌铁架后面,这里既能遮挡风雨,又能获得一个绝佳的、俯瞰征兵处正门、后门和侧面停车场的视野。
他取出一个用黑色胶布缠裹的、看起来象是老式双筒望远镜的东西——实际上是系统空间里一个带有微光增强和热感应功能的未来军用观测镜,只不过被刻意做旧伪装。通过镜片,征兵处内外的情况清淅了许多。
门口有四名持枪士兵站岗,警剔地扫视着街道。楼内窗户都拉上了深色窗帘,但隐约可见人影走动。侧面停车场停着几辆车,其。看来霍华德已经到了。后门紧闭,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堆放着几个垃圾桶,路灯昏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时大时小。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片水花。王焕勃象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地潜伏在楼顶,呼吸绵长平稳,体温在雨夜和伪装下几乎与环境无异。他在心中默书着时间,同时回忆着电影里的每一个细节:史蒂夫被注射血清,进入生命射线照射舱,变得高大强壮,破茧而出,追击间谍,厄斯金博士中枪倒地,间谍抢了箱子跳上接应汽车逃跑,美国队长追出,汽车爆炸……
电影是艺术加工,现实必然有出入,但内核事件链不会变。他要抓取的,就是间谍塞弗林抢到箱子、冲出后门、跳上汽车,但汽车尚未激活的那一个稍纵即逝的间隙。
晚上八点零五分,雨势稍歇。又有几辆车驶来,停在征兵处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人。他身边跟着一位穿着利落套。还有几位穿着白大褂或西装的文职人员。他们快步走进征兵处大楼。
主角们到齐了。王焕勃摒息凝神。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楼内似乎发生了骚动,隐约传来惊呼声和某种机器激活的嗡鸣,即使隔着雨幕和墙壁也能隐约感觉到。紧接着,一阵更强烈的、仿佛电闪雷鸣般的蓝白色光芒,从几扇窗帘的缝隙中迸射出来,持续了十几秒钟,然后骤然熄灭。
“开始了。”王焕勃心中默念。
几分钟后,楼内传出更嘈杂的人声,似乎有很多人在跑动,在呼喊。王焕勃将观测镜对准后门方向。他必须精确判断时机。塞弗林动手,一定是在演示结束,众人注意力被史蒂夫的变化吸引,或者现场因为骚乱而出现短暂空档的时候。
突然,后门被猛地从里面撞开!一个穿着美军中校制服、但帽子有些歪斜、神色仓皇的男人冲了出来,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塞弗林!他身后,传来枪声和呼喊:“抓住他!”“他是间谍!”
来了!王焕勃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死死盯着下方。
塞弗林冲出后门,没有向小巷深处跑,而是直奔侧面的停车场!那里,一辆事先停好的、没有开灯的黑色雪佛兰轿车,几乎在他冲出来的同时发动,一个急转弯,车头对准小巷出口,副驾驶的车门已经被推开!
时机!就是现在!
王焕勃动了。他象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从楼顶边缘无声跃下。四层楼的高度,对于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和光之能量初步强化的体质来说,完全可以承受。但他并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在下坠过程中,右手在腰后一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极其坚韧的纳米索(来自铁血战士装甲配件,但此刻单独使用)激射而出,精准地缠绕在二楼的一个外置消防栓上,将他下坠的力道巧妙化解、转向,让他如同钟摆般划过一个弧线,悄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