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完成,他移动鼠标,点了一下屏幕上那个软盘型状的图标(“保存”),又点了一下印表机型状的图标(虽然他还没有实体印表机,但这个功能预留了)。接着,他关掉所有窗口,回到最初的命令行界面,输入一行指令,激活了计算机的自检程序。屏幕上飞快地滚过一行行英文和数字的检测信息,最后定格在“系统自检通过,所有硬件运转正常”的汉字提示上。
做完这一切,王焕勃才真正放松下来,靠进椅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连续几个月,利用业馀时间,在盘古这个超级外挂的辅助下,结合家族渠道搞来的部分先进元器件(晶体管、小型化电容电阻、那块关键的彩色显象管等),再加之红星厂实验室手搓的龙芯处理器(虽然只有550HZ主频,64MB内存,3GB硬盘,但在当时已是奇迹),他终于将这台划时代的机器从概念变成了现实。
最难的不是硬件,甚至不是让盘古生成汉语作业系统内核和基础软件。最难的是如何“合理地”解释这一切。他必须将许多超越时代的知识和技术,拆解、转化、包装成“灵感迸发”、“反复试验”、“借鉴国外有限资料基础上的自主创新”。那份厚厚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研发笔记”和“设计手稿”,花费了他不少心血。好在,他有“总工程师”的光环,有之前“小钢炮”等一系列成功打下的信任基础,更有那份由盘古生成的、逻辑严密、细节逼真的“技术推导过程”。
“累了就先歇会儿。”娄小娥走上前,轻柔地替他按着太阳穴,“这机器……真的那么神?能帮到西北那边?”
“恩,很神。比我们想象的可能还要神。”王焕勃闭着眼,感受着妻子指尖的温暖,“它能算天,算地,算风,算雨,算那些靠人脑和算盘永远也算不清、算不完的复杂问题。西北那边……正需要这个。”
他知道,这份报告送上去,将会引起怎样的震动。这不仅仅是“又一项发明”,这是一次认知革命和生产力的飞跃。电子计算机,尤其是配备汉语作业系统、拥有初步图形界面和便捷输入设备的计算机,对这个正在全力工业化、并面临最复杂计算挑战的国家来说,意义不亚于“小钢炮”对农业的意义,甚至更为深远。
第二天,报告和那份厚厚的汉语拼音资料,通过机要渠道,直接送到了相关领导的案头。”作业系统和几个关键应用软件源码的磁带,以及龙腾一号原型机的全套设计图纸、工艺要求、元器件清单的微缩胶片。
接下来的几天,西跨院风平浪静。王焕勃照常去厂里,处理“小钢炮”量产中遇到的技术问题,指导“八一”项目的预研。娄小娥则开始悄悄准备搬家——王焕勃在厂区附近分配到了一套条件更好的专家楼,独门独院,两层小楼,有独立的厨房、卫生间和供暖,面积比西跨院大不少。这是厂里对这位“国宝”总工的特别照顾。婚礼虽然从简,但新生活即将开始,总要有新气象。
四合院里,邻居们只知道王工又在书房鼓捣新玩意儿,听到些奇怪的响声,但谁也没多想。王工搞发明,那不是正常吗?只有阎埠贵有次借着送自己腌的咸菜过来,想“请教”点事情,瞥见了书房里那闪着彩光的屏幕一角,惊得差点把咸菜坛子打了,回去后神神秘秘地跟三大妈嘀咕了半天,但也不敢往外说。
易中海倒是从李怀德那里隐约听到点风声,知道王工可能又在搞“不得了的东西”,叮嘱一大妈和两个孩子,不要去西跨院打扰。
平静在第五天被打破。那天下午,三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南锣鼓巷口。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有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的干部,有戴着厚眼镜、头发花白、一看就是学者的老人,还有两位穿着军便装、神情严肃的军人。他们在街道王主任的引导下,径直来到95号院,敲响了西跨院的门。
开门的娄小娥看到这阵势,心里一惊。王焕勃从书房出来,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王焕勃同志,你好。我们是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和国防科委联合工作组的。”为首的一位五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目光锐利的干部伸出手,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我姓钱,钱学森。这几位是电子学、数学、语言学的专家。我们受上级委托,前来对您报告的‘龙腾一号’计算机及相关成果,进行初步考察和验证。”
钱老!我们又见面了。王焕勃上前和钱老激动地握了握手,这位可是真正的巨星!他立刻将众人让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