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贾东旭脸上:“贾东旭同志,你说,是不是这样?当时在场的人,除了易师傅,还有同车间的张建国、李胜利老师傅,他们都可以作证。需要我现在请他们过来吗?”
贾东旭羞愧得抬不起头,只能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是……王工说得对。是师父救了我……我……我知道。”
王焕勃继续道:“你说易师傅该管贾家,该给粮给钱。凭什么?凭他是贾东旭的师父?师徒情分,易师傅在贾东旭受伤后,垫付医药费,帮忙申请工伤待遇,联系医院,已经尽到了师父的情分。贾东旭现在是成年工人,有工资,有定量。你们家的困难,根源在于户口,在于你贾张氏当初为了占那点农村土地的便宜,死活不让儿媳和孙子把户口迁到城里!”
他一针见血,戳破了贾家困境最本质的原因。
“现在,农村公社化了,土地归集体了,你占不到便宜了。城里的供应,只负责非农业户口。你们家,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有定量。这个结果,是谁造成的?”王焕勃的目光锐利如刀,逼视着贾张氏,“是你自己的贪婪和短视造成的!你不去反思自己的错误,反而象疯狗一样,去撕咬曾经帮助过你们、现在有了自己亲人要照顾的易师傅,去侮辱为国捐躯的烈士后代!贾张氏,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番话,逻辑清淅,证据确凿,义正辞严,说得全院人都不住点头。是啊,根源在贾张氏自己!以前嘚瑟有农村的粮,现在傻眼了吧?还想讹人?
贾张氏被骂得哑口无言,只剩下“呜呜”的哭声,也不知是疼的,是吓的,还是被说中了痛处。
王焕勃不再看她,转向贾东旭,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贾东旭同志,你是明白人,也上了中专,学了知识。这个家,以后要靠你撑起来。遇事,要有担当,有决断。你母亲糊涂,你不能一直跟着糊涂。”
贾东旭抬起头,脸上泪水和羞愧交织。他对着王焕勃,也对着全院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工,各位街坊邻居,我……我对不起大家,更对不起师父,对不起爱佳爱国。”他声音嘶哑,但努力让自己站直,“我妈……她糊涂,她不对。我代她,给大家道歉,给师父道歉,给爱佳爱国道歉!”他又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走到瘫在地上的贾张氏面前,蹲下身,看着母亲那张惊恐红肿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妈,你听清楚了。今天这一切,都是咱们自找的。王工说得对,是咱们自己贪小便宜吃了大亏。从今往后,咱们家的事,我说了算。你要是再敢去闹师父,再敢胡说八道侮辱人……”他咬了咬牙,狠下心,“我就真把你送回贾家村老家!我说到做到!”
贾张氏看着儿子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和冷意,终于怕了。她毫不怀疑,儿子这次是认真的。她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吭声。
贾东旭用力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架着她,又对易中海鞠了一躬:“师父,对不住。以后……我们家不会再麻烦您了。”他又看向王焕勃,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惭愧,“谢谢王工……点醒我。”
说完,他架着彻底蔫了的贾张氏,走向自家门口。秦淮茹赶紧跟上来,一家人逃也似的躲回了屋里,关上了门。
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寒风掠过屋檐的呜咽。
一场闹剧,以这种方式仓皇收场。
王焕勃看向易中海:“易师傅,你看……”
易中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站起身,对王焕勃点点头,又对郑卫国、周铁军等人抱了抱拳:“谢谢王工主持公道。也谢谢几位同志……仗义执言。” 他知道,没有王焕勃镇场,没有这几个兵痞出身的警卫员那顿打和那番话,贾张氏绝不会这么容易罢休。
郑卫国摆摆手,没说话,和其他警卫员一起,又默默退回了人群边缘,恢复了平时那种沉默的样子,但目光依旧警剔。
“好了,事情清楚了。”易中海提高声音,对全院说道,“今天劳烦大家了。也请大家做个见证,我易中海,从今往后,和贾家,桥归桥,路归路。我易中海的房子、家产、以后的养老,都和我侄子侄女易爱佳、易爱国有关,和别人再无瓜葛!散会吧!”
众人唏嘘着,议论着,慢慢散去。今晚这一出,足够他们咀嚼很久了。
王焕勃也牵着娄小娥的手,准备回西跨院。路过易中海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声道:“易师傅,孩子吓着了,回去好好安抚。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找我。”
易中海感激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