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踞祭坛之上的狼主托尔瓦德·凯亚，将手下众首领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并未立刻表态支持或反对任何一种意见，但心中显然已经有了倾向。
事实上，托尔瓦德内心深处，对芬里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的建议，是基本认同的。
这并非怯懦，而是基于对失落之地复杂局势的清醒认知，以及一丝对萨尔和海克斯“野心”的淡淡不屑。
仅凭萨尔和海克斯两个人，就想统一这持续混乱、分裂割据了数千年的失落之地？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失落之地的真实面貌。
是的，表面上有他们五大绿洲级势力（混乱魔洲、机械之洲、诡秘之洲、暮光之洲、夜月洲），再加上新近崛起的无尽联盟，构成了所谓的六大顶级势力。
但这六大势力所实际控制、影响力能稳定覆盖的疆域、人口、资源，全部加起来，恐怕也只占整个失落之地总面积和总资源的三分之一左右！
剩下的那三分之二的广袤土地，是何等景象？
是无数的独立城邦、浮岛、远古遗迹守护部族、流亡者聚集地、危险绝地、被强大魔兽或元素生物占据的禁区、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理念迥异、时敌时友的秘密结社和强者领地！
这些势力单个来看或许不如六大势力强大，但它们数量庞大，根植本土，熟悉环境，往往拥有独特的生存之道和诡异能力，且极度排斥外部统治。
想要将这些散沙般的存在一一征服、吞并、消化，其难度不亚于在流沙上建造通天塔！
萨尔和海克斯的联盟固然强大，但要面对如此复杂、如此抗拒统一的整体环境，谈何容易？
更别提剩下的四方顶级势力也绝不会坐视其坐大。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血腥、充满变数、且极有可能最终失败的冒险。
狼主推断，萨尔无非是听到了人类大陆那边关于诸神盟约的风声，想要提前建国，占个先手，在未来的大变革中抢个位置。
但想是一回事，真要做到，难上加难！
失落之地，可不是靠着喊几句口号、拉拢一两个盟友、建个国号就能轻易驯服的。
他根本不认为萨尔和海克斯真有能力一统失落之地这片延续了数千年混乱与割据的土地，因此也就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更改自己一向的策略。
更重要的是，夜月洲的根本生存方式与对外关系，决定了他难以采纳主动联合的策略。
狼盗团，这个称呼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劫掠、冲突、在边界摩擦中获取资源与荣耀，是狼人部族维持强盛、磨砺爪牙的传统，也导致他们与周边几大绿洲级势力关系都称不上友好，甚至积怨颇深。
与暮光之洲争夺猎物与古老遗迹，与诡秘之洲偶尔爆发因魔药材料或禁忌知识引发的冲突。
乃至与过去的混乱魔洲之间的边境摩擦。
此刻若要放下身段，主动寻求联盟，夜月洲必然处于弱势的一方，甚至可能需要对昔日的仇敌低声下气，赔礼道歉。
这对崇尚力量、骄傲且记仇的狼人，尤其是对他这位以武力和威望统合各部的“狼主”而言，是绝不可接受的耻辱。
联盟带来的潜在利益，远不足以抵消尊严的折损和部族内部可能因此产生的分裂风险。
想到这里，托尔瓦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缓缓抬起手，下方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大家的提议都有道理。
沃夫加长老的远见值得重视，芬里尔首领的谨慎亦属必要。
我夜月洲的勇士，不惧任何挑战，但也不做无谓的牺牲，更不会轻易将命运交予不可靠者之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宣布：
“传我命令：各部狼盗团，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加强边境巡逻，放出所有的猎鹰、影狼斥候。
密切监视魔金帝国、暮光之洲、诡秘之洲、无尽联盟的一切动向！
尤其是魔金帝国军队的调动，我要知道他们第一个爪子伸向哪里！
各部做好随时集结、出击的准备。
但是，没有我的狼嚎令箭，任何人，任何部族，都不得主动挑衅任何一方。
不得擅自越过我们划定的边界线，不得与任何势力，尤其是魔金帝国，发生大规模武装冲突！
违令者，视为背叛部族，全体共诛之！”
众人齐声应道。
狼主的声音放缓了许多，说道：
“让我们先看看。
看看萨尔和海克斯，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看看这失落之地的水，到底会被他们搅得多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