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走出厨房,穿过前院,远远就看见谢三娘缩着脖子站在大门口,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正来回跺着脚取暖。
见状,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谢三娘一抬头瞧见他,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姜老,您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家里出事了?”
“没、没出什么事。”
谢三娘搓了搓手,往姜老跟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
“就是……今儿个有些事,我想着得来跟您说一声。”
姜老往门口两侧看了一眼,见左右无人,便往墙根下走了两步,朝她使了个眼色。
谢三娘会意,连忙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院墙,朝后门走去。
后门这边平时进出的人少,比大门口清静多了,说话也方便。
姜老在一棵树下站定,转过身来。
“说吧,什么事?”
“姜老,今儿个老夫人……”
谢三娘往跟前凑了两步,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姜老的脸色。
可在姜老的脸上始终看不出什么情绪,让她心里忐忑,话也越说越慢,到最后声音都低了下去。
说完,她住了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老的脸色,静静地等着姜老开口。
姜老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满
“你做得不错,这事办得妥当。
能看出来你上心了,该盯的盯住了,该做的也做了,没出岔子。
往后就这么办,盯住了就行。
还有……”
“回头你把除了正房、堂屋、厨房还有他们住的那几间屋子之外,其余的房间都给我锁死了。
钥匙你拿着,别让他们染指。
那几间空屋子里的东西,也一并收了,别让他们看见。”
谢三娘一听,心里头顿时踏实了。
有了姜老这番认可,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注了底气,腰杆子不知不觉挺直了几分。
“姜老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一件不落,全给您办妥了!”
姜老轻“嗯”了一声,看了她一眼,又问:“还有别的事要说吗?”
“没了没了,就这一件事,跟您说一声,我心里就踏实了。”
这趟来,主要就是想探探姜老的口风,看看自己做得对不对,合不合他的心意。
现在姜老不仅没怪她,还把钥匙交给她,连后面的事都交代清楚了,她心里头那点不踏实一扫而空。
至于金氏那边,该怎么做,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辛苦你了,大冷天跑这一趟。
你在外头忙前忙后的,我心里都有数。
好好干,往后不会亏待你。”
“姜老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老夫人那边,您放心,都交给我,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
对于谢三娘今天的表现
“不过你记着,做事归做事,分寸别丢了。
她们到底是夫人的娘家人,面子上得过得去。
该盯的盯,该防的防,别闹得太僵,传出去让人说闲话。”
“姜老放心,我懂。”
谢三娘腰板一挺,声音也脆生了几分。
“不会跟她们硬来,就是远远盯着,不让她们乱动东西。”
俩人又站在原地说了几句闲话,不多时,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行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哎!”谢三娘应得干脆,转身往回走。
步子比来时轻快多了,嘴角也翘得老高,心里那股热乎劲儿,比揣了个手炉还暖和。
姜老站在原地,看着谢三娘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半晌没动。
冷风呼呼地刮,也不觉得冷。
心里头转了几转,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这谢三娘,还真有两下子。
金氏那种人,又泼又横,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
偏偏谢三娘这号人,不硬顶,不软趴,跟块牛皮糖似的,黏上了就甩不掉。
金氏遇到她,算是碰上个对头了。
怕就怕金氏闹起来没完没了,把自己的妻儿折腾得不得安生。
现在好了,有谢三娘这根刺扎在那儿,金氏的精力全耗在她身上,哪还有功夫去纠缠她们?
姜老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心里头轻快了不少。
这一摊子事,交给谢三娘,算是放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