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财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
由白家给你做
他喉头滚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话锋一转,他嘶哑的声音突然哽咽。
他抬手掩面,宽大的衣袖剧烈抖动。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更漏滴水声清晰可闻。
钱有财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苍老十岁的男人,指节在袖中有节奏地轻叩了几下。
他忽然长叹一声,语气诚恳了几分。
赵老爷缓缓放下手,脸上已是一片木然,唯有眼角泛着水光,木然地望向窗外,轻声叹道。
钱有财突然抬手打断,声音里带着蛊惑。
那苏远与陈家早已断了联系,又出了那等大事,还是个庶子,没了他父亲的庇佑,陈家怕是早就将他当作弃子了。
赵老爷的目光终于聚焦,死死地盯着钱有财那张堆满假笑的脸。
钱有财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眼中的算计。
白家的耐心...可不像你我这般好。
赵老爷低头垂眸,半晌过后,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可是这一次,再也回不来了。
若是知道此次出去会发生意外,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出去,他赵家还是养的起一个闲人。
钱有财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却见赵老爷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寒光,犹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若是让我查出是谁害了我儿——”
他一字一顿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
“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案几上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曳,将赵老爷狰狞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可转瞬间,赵老爷脸上的戾气又消散无踪,缓缓端起茶盏,神色竟恢复如常,只是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他语气平和得仿佛方才的狠话从未说过,甚至还朝钱有财露出一个浅笑。
钱有财看着赵老爷这般情状,心头微震——相识几十余载,何曾见过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友如此状态?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中的茶杯,终究没再多言。
他拱手作揖,声音难得显出几分真切。
可这片刻的动容转瞬即逝,待直起身时,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明算计。
横竖该说的话都已带到,也没有多待的必要了,于是,顺势起身告辞。
烛光下,他投在墙上的影子像只蓄势待发的秃鹫。
“轩儿,送客。”
赵老爷对着一旁的赵轩吩咐道,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
侍立一旁的赵轩立即上前三步,右手虚引。
少年刻意拖长的语调里藏着锋芒,目光如刀般刮过钱家父子。
钱有财心头一凛,这才注意到这看似温顺的晚辈,眉眼间竟与赵老爷年轻时如出一辙。
笑了笑,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带着长子走出了花厅。
回廊里的灯笼忽明忽暗,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