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他也想躺,可公务如山,怎么躺得住?
徐令娴立在案旁,看着丈夫后脑勺,心中酸涩。
他从来都不是那等信口胡诌的人,他说得出那话,就一定是真在心里头那么想过。
当年那场夺嫡,她也略知一二。外头看着是兄弟,里头是什么,只有他知道。
事情过去这么些年了,各自成家生子,见了面该行礼行礼,该寒暄寒暄。
可那份客套底下是什么?是两块再怎么拼,也拼不到一起的碎瓷片。
刚才淮王妃进门,她按礼数迎上去,笑着叫人看茶,马氏也笑着推让,说不敢劳烦太子妃。
两个人客客气气说了半晌话,没有一个字不是拿尺子量过的。
她看得出吴氏眼里的疏离,吴氏自然也看得出她眼里的分寸。
连两个孩子,都跟着大人学了个十成十。
文堃看见文奎,规规矩矩叫了声:哥哥。文奎端端正正还了声:。
然后各自站回母亲身边,再也没有第二句话,堂兄弟丁点热络都没有。
她看在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从内心讲,她更希望自己丈夫只是个太平王爷,心宽体闲,日子清净。
哪像如今,一年到头,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上。
可就算费尽浑身力气,朝野间还是谤议不绝。
有的说太子行事酷烈,不近人情;有的说太子好大喜功,不恤民力;有说太子数典忘祖,离经叛道…
从他立为储君的那天起,就成了一头只知拉车的骡马,不管多难,都只能一往而前。
她瞅了一眼文堃,小家伙脸绷得紧紧的,正踮着脚看父亲批公文。
徐令娴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将来也要走他爹走过的路。
她捏了捏丈夫肩膀,牵着文瑾的手,转身出了正殿。
雪又在下,一如十年前初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