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踱出来,朝众人拱拱手:“诸位,这是唱的哪一出?”
赵东家哈了哈腰:“大司农,小人手头有天授三年旧钞,拢共十三万贯,能不能也兑成银子?”
“糊涂!你们添什么乱?”傅友文把袖子一拂:“升斗小民对朝廷没信心,你们也对朝廷没信心吗?嗯?”
众人讪讪地笑,谁也不敢接话。
傅友文朝他们招招手:“既然来了,本部带你们去开开眼。”
众人不明所以,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一路穿街过巷,走到太仓寺门口。
守门差役验过牙牌,推开沉重的大门,领着众人往里走。
傅友文命人开库房门锁,吱呀一声,门板推开。
十几间库房,满满当当,全是银锭,从地面一直堆到房梁。
赵东家张了张嘴,身后几个钱商不约而同往前跨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傅友文站在库房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众人:“诸位,还兑吗?嗯?兑不兑?”
没有人答话。
傅友文往前踱了半步:“本部实在想不通,白银有什么好的?又沉,又占地方,还不方便运。石见银从倭国装船运回来,把燕世子折腾得脱了相。”
他指了指墙上贴的一张宝钞,“这玩意不是更好流通吗?揣在怀里,走到哪儿花到哪儿。”
众人不约而同摇头:“大司农,小民不兑了,不兑了。”
傅友文把脸一板:“不兑了?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兑呢?兑!必须兑!本部忙的什么似的,你们拿本部寻开心?”
众人争相告罪,傅友文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若是你们,现在就该把窑里藏的银子全刨出来,向户部兑宝钞。”
赵东家眼珠子转了转:“傅部堂,这话怎么说?”
“本部已请示过陛下与太子。”傅友文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道,“你们是开钱庄的,跟升斗小民不一样。朝廷给你们优惠,九钱四厘足银,兑一贯宝钞。”
众人面面相觑。九钱四厘,比市面上的一两兑一贯便宜了六厘。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朝廷在告诉他们,宝钞是硬的,你们带头用银子兑钞,底下人自然就不再囤银。
赵东家刚要开口,傅友文把手一抬:“行了,本部还有事。你们回去,好好想一想,三天后答复我,过期不候。”
他朝门口比了个手势:“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