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突然取消，是何道理？”

    出来答话的是夏元吉。他站在堂前石阶上，不紧不慢反问了一句：“谁说取消了？”

    众人一愣。

    夏元吉又道:“洪武八年，太上皇谕旨，生员免三十六亩役，举人免九十亩役，进士免二百八十亩役。白纸黑字，依旧有效。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废除？”

    人群里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夏元吉这话说得巧妙，你们举人老爷名下有几百上千亩地？可以啊，该免的九十亩照免不误。只不过多出来的，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一个中年举人颏下三缕短髯，面皮白净，挤到最前头，指着夏元吉鼻子骂开了。

    “你这盗嫂的腌臜之徒！你这酷吏佞臣！有何面目立于世人之前！”

    堂前一下子安静了。

    夏元吉没有反驳，站在石阶上，看着那个举人向他戳手指。

    赵勉从堂内大步跨出来，声音气得发抖：“你胡言乱语什么！快快退下！”

    那举人连他也骂了起来：“赵少保！你也算是浙江人？你不替桑梓说话，反倒帮着外省人祸害乡里？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赵勉嘴唇哆嗦着，身子晃了一晃。旁边一个书吏赶紧扶住他。

    陈迪大步走到前面，厉声道：“钱参政！把人拿了！”

    钱端两条腿像生了根，看看陈迪，又看看百十个乡绅，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领头举人往前逼了一步，身后又挤出七八个举人，围住了陈迪。

    有人扯袖子，有人推搡肩膀，有人大声嚷嚷:“江西人和南直人，合伙祸害浙江人！”

    场面一下子炸了，陆清源大声喊:退下！退下！你们疯了吗？

    就在这时，街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朱高燧翻身下马，几步挡在夏元吉和陈迪前头，手指往人群一戳：

    “再敢鼓噪的，一律押往南京锦衣卫北镇抚司！”

    几个生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那个方才骂夏元吉盗嫂的举人，脸上涨得通红。

    朱高燧往前走了一步，指着他鼻子骂道:

    “夯货！驴货！憨货！再骂一句试试看！皇帝大伯和太子哥哥生来好脾气，惯得你们蹬鼻子上脸了？

    爷问你，浙江还是不是大明的？要不是朱家老少爷们在北边打鞑子，在东边打倭奴，你他娘的日子能过得这么舒心？

    有田不肯纳粮，你他娘的想干啥？是想着造反吗？就凭你？嗯？爷问你话呢！

    他犹不解恨，满口虎狼之词，骂得众人瞪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