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说凤阳,道凤阳
苦。朕也不是石头人,心中也着实抱愧。

    你是个好女子,博览群书,才华横溢,品行端庄,性情澹泊,惜乎生不逢时。罢了,不说了。”

    他松开她的衣袖,往床里挪了挪,让出一半位置,低声道:“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徐妙锦坐在床边,听到这话,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屋子里很安静,灯花哔剥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入宫七八年了,今天才终于听到这句话。

    她缓缓站起身来,吹灭了灯,在黑暗中宽去外衣,轻轻躺在了床外侧。

    两人之间隔着半尺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初夏的虫鸣从窗外传来,细细密密地织在夜色里。

    过了很久,朱标伸过手臂,将徐妙锦揽近了些。

    她第一次感受到朱标的体温,望着帐顶轮廓,两行清泪滑落下来,浸入了枕芯之中。

    朱标絮絮说起往事:

    “从前父皇命我带着他们几个,在凤阳老家历练。

    前半日跟着先生读书,后半日跟着老农学种地。

    兄弟之中,老二又懒又馋,读书一窍不通,种地偷奸耍滑;

    最倔的,莫过于老三,打死不求饶;

    最听话的,莫过于老四,让干啥就干啥;

    脑子最灵光的,莫过于老五。”

    他长长叹息一声,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老二老三死了,我也年近半百…诶!

    徐妙锦道:陛下说说常姐姐吧。她究竟是怎样的奇女子,让您一生都念念不忘。

    黑暗中,朱标轻轻笑了一声,良久才幽幽道:

    你大姐和她最是要好,你问她去罢。古往今来,悼亡诗写得最好的,非是苏轼,乃是贺铸。

    接下来的日程排得满满的,要接见大小官员,要宴请耆老,要视察城防。时候不早了,睡吧。

    徐妙锦在心头默念那几句诗: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她禁不住鼻子一酸,心里明白,皇帝最想和谁同游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