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天眼全开
礼面前:

    “你先拿去试。烧窑的火候、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都可以再调。试成了,报给孤。试不成,回来再告诉孤,看哪里不成。”

    宋礼折好收入袖中,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这位太子爷,手着实伸得太长了。

    从前插手盐政,插手钞法,后来插手边事,插手海贸。

    现在连工部营造也要插上一手了。’

    他脚下生风,一路走回工部衙门,径直走到柜前,翻出工部职官名册。

    果然在营缮所名录里找到了蔡信,从九品,管着营造图档的收发登记。

    宋礼把名册合上,吩咐堂下书吏:

    “去,把营缮所蔡信叫来。匠作司的杨青,也一并唤来。再往内官监递个话,请阮安公公过衙一叙。”

    书吏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三个人陆续到了。

    先进来的是蔡信。

    三十来岁,中等个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袖口沾着墨渍。

    进得门来,蔡信先朝宋礼躬身行礼,规规矩矩,不卑不亢。

    接着到的是杨青。

    这人四十出头,黑脸膛,手掌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人。

    他穿着一身短褐,腰间别着一把折尺,进门时还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咧嘴笑了一下:

    “大人唤小的?”

    最后到的是阮安。

    他穿着一件灰褐色太监袍服,面容白净,见了宋礼也不见局促,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宋大人。”

    宋礼打量了三人一番,开口便直入正题。

    他先问蔡信:“本堂问你,北平若建新都,城池坐落,南北东西,如何定线?”

    蔡信略一沉吟,不慌不忙地答道:

    “回大人,定线之道,首重地势。北平北依燕山,东临辽海,南控中原,西扼太行。

    城之正中,当以鼓楼为轴,南北延伸,东西展开。

    北城宜高,以御北风;南城宜阔,以纳阳气。

    宫城宜居城之中央偏南,坐北朝南,拱卫山河。”

    他说话不快,但条理清晰,句句落在实处。

    宋礼听完,暗暗点头,

    ‘这人确实是吃这碗饭的料。没想到工部还藏着这样的人才!’

    他又问杨青:

    “若有上万工匠同时开工,你如何调度?”

    杨青挠了挠头,憨憨一笑:

    “大人,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先分班,再划片。

    石匠一堆,木匠一堆,瓦匠一堆,各干各的,互不搅扰。

    每日开工之前,把当天的料备齐,别让人等着料干活。

    谁干得好,当日赏钱;谁磨洋工,当日扣钱。

    不欠账,不拖沓,工匠自然肯卖力。”

    他说得粗疏,但句句都是实在道道。

    宋礼心里又记了一笔,最后问阮安:“你在内官监,管着哪些事?”

    阮安垂手答道:“回大人,奴婢在工部管着几处库房的物料收发,也替部堂大人核过几处工程的用料账目。

    奴婢在安南时,曾跟着师傅学过几年营造,大木小木,都略知一二。”

    宋礼又追问了几个细节,阮安言语简洁,没有一句废话。

    三个人都问完了,宋礼让书吏带他们下去喝茶。

    等门关上,他一个人坐在案后,久久没有动弹。

    蔡信答得周全,杨青答得实在,阮安答得沉稳。三个人,各有所长,恰好互补。

    如果再加上苏州木匠蒯祥和无锡石匠陆祥,一个营建班子就齐了大半。

    宋礼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个工部最底层的小吏,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莫说是太子爷,就是他这个侍郎,若不是今天翻了名册,也未必知道蔡信是谁。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想到锦衣卫,怎么连工匠的本事,也打听起来了?这也太吓人了!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速派两个人,去苏州府,找一个叫蒯祥的木匠。去无锡,找一个叫陆祥的石匠。路上要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书吏领命,转身去了。

    到第四天傍晚,苏州和无锡的人都到了。

    蒯祥不过二十出头,奉命当场画了一座小亭子的图样,尺寸比例分毫不差。

    宋礼问他用料几何,蒯祥更是脱口而出,连损耗都算得清清楚楚。

    陆祥年近五十,满手都是厚茧。

    宋礼带他去石料场,指着一块巨石,问他如何运到北平。

    陆祥看了看石头纹理,又拿锤子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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