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急,你好好想想,先拿一个章程出来。”
朱标旋即问道:“父皇,你说迁都北平,儿臣也深以为然。可是,老四往哪里摆?”
这句话问得轻飘飘的,但分量沉得很。
藩王就藩,各有封地。燕王的封地就在北平。
若是朝廷迁都北平,天子脚下坐着一个亲王,算怎么回事?
不迁走,朝廷办事处处掣肘;迁走,又怎么开口?
老四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让人家腾地方?
朱允熥坐在矮凳上,垂下眼。
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但想了这么久,也没有想出什么十全十美的法子。
朱元
“允熥,你一直鼓动迁都迁都的。你爹刚才问的这句话,你说怎么答?”
朱允熥抬起头,正对上祖父的目光。
“四叔和四婶、瞻基,眼下都在广宁。孙儿想着,不如把燕藩挪到辽北去。”
朱标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断。
“广宁那块地方,地势险要,本身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不如顺势把燕藩落在广宁。西可制蒙古,东可镇女真,南可卫辽东。 ”
朱标看着儿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他忽然明白了,允熥当初力主把济熺和老四对调,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时候,他只当儿子想的是辽北屯垦,现在回过头来看,允熥就是在为迁都落子。
朱元璋看着这父子俩,
“广宁也是个好地方,燕山尽头,辽水西岸,扼着好几条路。给老四,也不算亏待他。”
他搁下茶盏:“不过这事儿,还得先跟老四通个气。别让人家觉得,朝廷是逼着他腾地方。”
朱标点了点头:“儿臣明白,儿臣亲自给老四写信,问问他的意见。”
朱元璋“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朱标站起身来,朱允熥也跟着站了起来。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朱允熥走在朱标身后半步的位置。
“你今晚过来,是特意来给老爷子报喜的,还是来给老爷子吹风的?”
朱允熥脚步慢了一下,没有答话。
朱标步子不紧不慢:“行了,朕知道了。
说完,他便继续往前走去。
朱允熥望着父亲背影渐渐走远,半晌才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