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梅园雅集
司的案头,五府官员的‘劝课农桑’之绩,会不会个个都是‘上上’?

    只不过三法司的案卷里,田土纠纷、夺产殴命的官司,不知又会比往年多几成?”

    詹徽举杯笑道:“陈公,您这是考校起我来了。诸位,难得偷闲,今日只赏梅,不许谈论公务。谁要是再提,便先罚他三杯酒,再罚他作三首诗,如何?”

    使得,使得。众人哄然大笑,顺势转了话头。

    沈骏吟起元人咏梅诗,程云点评起用典,薛祥说起前朝园林典故。

    雅集至申时方散。

    送走一众老友,园中复归寂静,詹徽脸上笑意尽数敛去。

    众人议论的种种可能,米价、流民、田讼、官吏贪渎、富户兼并,在他脑中交织碰撞。

    一个不祥的身影,撞入他的思绪,王安石!熙宁变法,何尝不是意图富国强兵?

    青苗、募役、方田均税,哪一条的初衷不好?可到头来是什么结果呢?

    新法成了党争的利器,成了官吏盘剥的借口,成了拖垮赵宋的千斤重担。

    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后世无穷无尽的争议。

    更可叹者,变法非但未能为赵宋续命,反加速衰亡。元气大伤之后,中原难挡北方的铁骑,二帝北狩,留下千年耻辱。

    太子改稻为桑,这气魄,这手腕,这环环相扣的设计,远超王荆公当年。

    既有南洋粮道托底,又有北疆开发承接天量银子,看起来似乎周全妥贴,天衣无缝。

    然而人心之贪,吏治之弊,局势之易变,又岂是几条妙策就能算尽?

    五十万亩红线,真能守住吗?守不住,便是土地兼并狂潮再起,流民遍地。

    南洋粮道,真能万年无忧吗?一旦有变,江南腹心之地,连填饱肚子都要受制于人,岂不可笑。

    最可忧的,是那些被剥夺生计的农户,是那些被排斥在外的府县、丝商。

    种种怨气戾气凭空生出,然后乱糟糟纠缠在一起,究竟又会滋生出什么变乱?

    一阵冷风吹来,詹徽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