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的牵挂,转瞬又被坚定的冷冽覆盖。
家国在前,私情在后,他别无选择。
他随即再度下令:“朕离京期间,众卿各司其职,稳固朝堂,处理日常政务。”
百官见他心意已决,再无半分转圜余地,无人再敢多言,只能齐齐叩首领旨。
半个时辰之内,整座皇城迅速运转起来。
太医院灯火通明,所有御医放弃休憩,连夜清点药材,整理方子,准备衣物,无人敢有半句怨言。
国库大开,粮草,银两,布匹,药材源源不断装车堆积,满满数十辆赈灾马车整齐排列在宫门外。
三千禁军披甲执刃,队列整齐,气势凛然,整装待发。
萧玦换下常朝龙袍,身着轻便玄色劲装,身姿英挺,眉眼坚毅。
他摒除所有多余随行人员,只带贴身内侍,少量护卫与满朝御医,轻装赶路,只为最快速度抵达宿州,救下更多百姓。
临行前,他特意将霍言叫到了马车上。
霍言面色凝重复杂,他因为身体原因已经接连几天没上朝了。
待他听说宿州之事,帝王萧玦就已经整装待发。
想到身在平西侯府的盛琬宁,他就决绝开口:“皇上,微臣愿意代替您前去宿州处置疫症!”
萧玦垂眸看着他,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抹惊讶。
他诧异询问:“霍言,你不怕死吗?”
霍言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微臣当然害怕,但是微臣是您的臣子,臣子食君俸禄为君分忧乃本分之事,哪怕明知前路凶险,微臣也愿意甘愿奔赴!”
萧玦很是动容!
他果然没有看错霍言。
将盛琬宁交给他来保护,他也就放心了。
他迅速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枚金牌道:“霍言,朕不需要你前去宿州城,朕还有更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要尽心尽力的保护盛琬宁!”
霍言低头看着金牌,却并没有伸手。
沉默片刻,他才说道:“皇上,您必须要以身犯险吗?如果你有个什么不妥,您让琬宁和孩子们如何活?您觉得她能逃过太后娘娘的毒手吗?”
萧玦眼眸登时暗淡了下去,虽然霍言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但是他说的是实话!
盛琬宁以及封家,都根本不是太后的对手。
他如何能不担心呢?
可他眼下并没有选择。
他抬手拍了拍霍言的肩膀道:“所以朕才把金牌留给你,这并非普通的金牌,而是能调动黑龙兵的军符!”
霍言浑身巨震,他万万没想到帝王竟是要将黑龙兵的军符给他。
那可是历代帝王的私兵啊。
他怎么放心?
他着急开口:“王爷,万万不可,微臣怎能接黑龙兵的军符?”
话音落下,他就推拒着要还回去。
萧玦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眸光晦涩复杂。
他哑声说道:“霍言,现如今,朕已经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朕之所以把黑龙兵留给你,是要你在暗中保护盛琬宁的!”
霍言浑身僵住,不发一言。
萧玦接着开口:“朕身为当朝帝王,不能不顾宿州城的百姓,可朕同时也是琬宁的夫君,朕不能不顾她!”
霍言此刻能明白他的为难。
他愿意替萧玦赴死!
他再次躬身道:“皇上,微臣可以前去宿州,请您答应吧!”
萧玦面上闪过赞赏之色,他果然没看错霍言。
他最是忠心耿耿!
他凝声说道:“霍言,其实朕知道,太后之前找过你,他想要跟你合作,让你刺杀朕,待朕死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带着琬宁远走高飞!”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滚雷那般狠狠的炸响在霍言的耳边,让他瑟瑟发抖。
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磕头:“皇上恕罪!”
他没有辩解,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帝王没有说错。
萧玦缓缓开口:“你没有遵从她的命令,这让朕很欣慰,也正是因为这样,朕才能放心的把黑龙兵留给你!”
霍言惊得后背不断渗出凉意。
他没想到帝王竟是知道了那件事情!
会是琬宁告诉他的吗?
他不敢揣测!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萧玦也没再多说。
他沉声道:“朕该走了,平西侯府那边就拜托你照顾了!”
话音落下,他就将霍言赶下马车。
霍言跪在地上高呼:“微臣恭送皇上!”
直到马车再也看不到踪影,他才从地上起来。
他用力握紧拳头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