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盛琬宁的时候,真正有了大师的慈眉善目。
她温声道:“娘娘想要祛除噩梦烦忧,须得跟着老尼念一遍经文,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盛琬宁笑了笑:“好呀,都听大师的安排!”
她提着裙子跪坐在蒲团上,面色虔诚。
就在两人一起诵经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呼啸声,像是狂风卷过檐角,带着尖锐的破空之音,瞬间撕碎了殿内的静谧。
青灯女尼面色大变,竟是瞬间的功夫,起了那么大的狂风?
刚刚还不是晚霞漫天的吗?
她正这般胡思乱想着,耳边紧接着又传来一阵轰隆巨响。
几人往外看去,只见一道刺目的紫电劈开天际,透过殿门缝隙,将殿内照得忽明忽暗。
青灯女尼诵念经文的声音猛地一顿,指尖佛珠险些滑落。
伴随着闪电的袭来,豆大的雨点便砸在了殿顶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很快便汇成倾盆之势。
狂风撞开虚掩的侧门,卷着雨水呼啸而入,吹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曳,明明灭灭的光影里,佛像的轮廓显得愈发狰狞。
盛琬宁立刻吩咐:“白芍,青黛,你们快去看看外面的窗户都关好了吗?莫要让大殿进了水!”
“是!”两人齐齐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这时候青灯女尼强压下心头不安,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僧衣,故作镇定的说道:“娘娘莫怕,此乃寻常雷雨,有佛祖保佑,定然能佑您平安的!老尼这就把偏殿的门也给关紧。”
她起身欲去关门,可刚走两步,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响起,仿佛在殿顶炸开。
她吓得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沈清雅看到,立刻扑过去呼喊:“师父,你怎么啦?”
盛琬宁借着烛火晃动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将袖中藏着的曼陀罗粉,悄悄撒了半分在香炉的青烟里。
那粉末极细,混在袅袅烟气中,转瞬便被狂风卷得四散开来。
青灯女尼刚摸到门闩,便觉脑袋一阵昏沉,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她晃了晃身形,暗骂自己没用,不过是一场雷雨,竟让她失了分寸。
紧要关头,她如何能害怕?
她伸手推开沈清雅道:“我没事,你赶紧去香炉那边守着,莫要让檀香熄灭,不然,会不吉利的!”
沈清雅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过去。
但是青黛猛然从外面跑进来,她伸手抓住沈清雅道:“快去外面帮忙,殿门快要被大风吹倒了,须得多些人顶一顶!”
容不得青灯女尼张口阻拦,沈清雅就已经被拖走了。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得,她只觉得脑子里面那股昏沉越发厉害了。
她耳边渐渐响起细碎的啜泣声,混着雷声,在耳边不断回荡。
那声音细细软软,像极了多年前,被她亲手灌下毒药的慧妃,临死前的哀求:“青灯,救我!我肚子好疼,像是有一把火在烧,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啊!”
声音越来越近,青灯女尼猛地回头,空荡荡的殿内却空无一人,只有摇曳的烛火映着佛像,那双慈悲的眼,此刻竟像是凝着血泪。
斑驳的暗影里,她看到了盛琬宁依旧跪坐在蒲团上。
她强撑着一步一步走回去,哑声说道:“娘娘,经文还没有念完,咱们莫要分心。”
明明她语气里想要强装镇定!
可声音已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攥着佛珠的力道,几乎要将珠串生生掐断。
盛琬宁抬起那双趁黑的眸子,压下眼底掠过的一丝冷光。
她依旧维持着虔诚的模样。
她轻声接话:“大师说得是,咱们继续念。”
可她话音刚落,窗外的狂风更盛,卷着雨水冲破窗纸,溅了青灯女尼满身。
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心底的恐惧愈发浓重,那啜泣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来,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烛火终于撑不住,噗地一声熄灭了。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唯有窗外的闪电不时划破黑暗,照亮青灯女尼惨白的面容。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黑暗,只觉那啜泣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雨水气,钻入鼻腔。
她失声喝问:“是谁?是谁在哭?”
她声音尖锐恐惧,与方才的慈和判若两人。
无人应答,只有雷声滚滚,狂风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殿外嘶吼。
盛琬宁静静坐在黑暗中,指尖依旧捻着佛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在等,等着青灯女尼彻底崩溃!
殿内烛火全灭,唯有闪电一次次撕裂夜空,将祈福殿照得惨白一片,转瞬又坠入漆黑。
光影反复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