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精准戳中了盛琬宁心底最痛的地方。
傻霍言,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对与错?
只有如何选择!
萧玦就是她的选择,而且是能爬上权利顶峰的选择!
她猛地转过身,眼眶早已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霍言,眼底满是挣扎,无奈,还有深深的绝望,那是一种被命运扼住喉咙,动弹不得的无力。
她跟他说了多少遍,为何他就是不明白?
她必须要进宫!
她声音颤抖,语气悲凉:“霍小言,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怀了皇上的孩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是皇上的人,是未来的妃嫔,早已不是当年能与你在江南走街串巷的盛琬宁了。”
霍言脱口而出,眼神固执:“我不在乎你腹中怀着谁的孩子,不在乎你经历过什么。琬宁,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离开京城,离开这吃人的皇宫。我们找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安稳度日,我会护你一生周全,护你和孩子平安。”
这话太过动人,是盛琬宁无数个深夜里,不敢奢求的美梦。
她多想点头,多想跟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逃离这无尽的纷争。
可她不能,她身后是整个平西侯府,她腹中是皇家血脉,一旦逃走,侯府满门抄斩,她和他,也会沦为天下笑柄,永无宁日。
不,霍家的满门功勋也会随着她毁于一旦!
她如何能这么自私?
泪水终于滑落,顺着粉白的脸颊,一滴一滴砸在霍言的手背上,也砸在霍言心上。
盛琬宁摇着头,一步步后退,与他拉开距离,声音满是绝望的决绝:“霍小言,别傻了,我们走不了的。从梅林那一夜起,我就没有退路了。”
霍言想要抬手帮她擦拭眼泪,但是却又觉得不妥。
他颤声说道:“琬宁,你别哭,你不想跟我走,不走就是了,你一哭,我的心全乱了,是我的错,不该这样逼你,你打我好不好?你狠狠的打我!”
他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朝着自己的脸颊上抽下。
盛琬宁如何能打他?
她毫不犹豫捧住他的脸:“霍言你听清楚,在我的心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哪怕我入了宫,你跟霍昭,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她的眼神太过于灼烫,看的霍言忍不住喉咙发紧,却又泛出苦涩。
她只说他重要!
却没说她愿意为他舍弃一切!
终究,他是抵不过帝王萧玦在她心里的位置吧?
他极力压下心口的酸胀呢喃:“琬宁啊,你也是我要拿命护着的人,我又怎么舍得让你为难呢?你就当我刚刚的话没说过,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就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盛琬宁看着他的背影,猛然想到了什么。
她立刻开口呼喊:“霍小言,你站住!”
他脚步顿住,一双暗淡的眼眸染了希冀的光芒。
他以为她改变主意了!
他死死握紧拳头,不敢回头。
他既怕又慌!
盛琬宁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跟他相对。
她只到他肩膀,可恰好这个视线能将她那张俏脸看的清楚分明。
他哑声询问:“琬宁,你,你把我叫住是有什么事情?”
盛琬宁从袖子里面拿出那枚霍家的免死金牌,抓住他的手腕,轻轻的放在他手掌心。
她认真说道:“霍小言,你回去告诉祖母,她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金牌我不能收。”
掌心骤然被冰凉坚硬的金属触碰,霍言浑身僵滞。
他垂眸看着那枚象征着霍家无上荣耀与庇护的金牌,鼻端还飘散着她身上的淡淡馨香气味。
他知道,那是茉莉花的香味。
盛琬宁惯常使用这种香粉,她说,浓烈又馥郁。
就像她整个人,温暖又明亮。
顷刻间,他竟是隐隐羡慕免死金牌这件死物。
因为它能在她的袖子里面放着,能让她寸不离身的携带。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满腹的思绪狠狠压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可盛琬宁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那金牌就那样躺在他的掌心,沉甸甸的,硌得他掌心生疼,也疼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发酸发胀。
霍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盛琬宁,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肯要?为什么要还回来?为什么?”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