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上前一步,声音惶恐又小心:“可是白芍姑娘?”
白芍警惕询问:“我是,你又是何人?”
妇人的泪水旋即滚滚而落,她泣声说道:“芍儿,娘亲终于找到你了,你可知道,娘亲这一路跋山涉水,吃过多少苦吗?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见到你了!”
白芍怔怔站着,脑中一片空白。
她自幼被遗弃在破庙,当年姑娘捡她时,她早已饿到意识模糊,连自己的姓氏都快记不清,只记得爹娘唤她“芍儿”。
只不过,她早已经忘记了爹娘的模样。
妇人见她沉默,连忙将绣帕递上:“芍儿你瞧瞧,你是不是也有一条相同的帕子?都是娘亲给你绣的啊,当年,娘和你爹被土匪抓走,自知那是一条死路,就将你藏进了破庙,却没想到,你竟是被盛家的大小姐给救了!娘亲真替你高兴!”
白芍颤抖着接过绣帕,指尖抚过上面模糊的莲花纹样,儿时模糊的记忆骤然翻涌,
眼眶瞬间红了。
可转瞬之间,方才房内的委屈与不安又涌上心头,她被亲人遗弃八年,如今刚要被姑娘丢下,亲人却突然出现,这命运的玩笑,未免太过残忍。
妇人看她神色,便知她心中挣扎,轻叹道:“芍儿,我们知道这些年苦了你,如今寻到你,便也没想着要为难你,只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白芍跟在盛琬宁身边多年,哪怕在情绪不好的时候,理智却还存在。
她迅速挣开妇人的手臂道:“你说了我就信吗?在这世上相同的帕子多的是,兴许就只是巧合呢?”
妇人愕然的看着她:“芍儿,你为什么要自欺欺人?不管如何,你终究是娘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那么没有养恩,也有生恩啊!”
白芍此时心神已经乱了,她不肯被妇人牵着鼻子走。
她用力跺了跺脚道:“我不管你是哪里寻来的旧帕子冒充我的娘亲,你赶紧走,别再纠缠我,否则我就让我家姑娘去报官!”
眼见她转身就要快步离开,妇人立刻使出杀手锏。
她急切说道:“芍儿,你听母亲再说一句,你的后腰位置上是不是有一颗指腹大小的红色肉痣?”
白芍浑身僵住,那么隐秘的地方,就连姑娘都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清楚?
难道真是她的亲娘?
这下,哪怕再不想认,也不行了。
她脚步陡然顿住,眼底闪过剧烈挣扎。
后腰那枚肉痣是她心里一直藏着的秘密,要不是有一次照镜子,她自己都不会知道的。
妇人见她面色恍惚,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寒芒,
却又很快换上悲戚担忧的模样,上前一步想要再拉她的手:“芍儿,娘亲就知道你肯定会有这个印记!”
白芍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的凉意顺着脊椎窜上来,与心口的慌乱搅在一起。
她死死盯着妇人,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着理智:“就算你知道这个,也未必是我娘亲,说不定是你提前打听好的!”
妇人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随即眼圈登时变红了,她抬手抹着眼泪:“我的傻芍儿,娘怎么会骗你?当年你出生时,接生婆还说这痣是福痣呢!你不信,娘再跟你说,你小时候总爱抓着娘的衣角,把脸埋在娘的衣襟里蹭来蹭去,还总说娘的衣襟有甜滋滋的奶香味!”
这些细碎的细节,像一把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白芍的心上。
儿时的记忆碎片骤然拼凑起来,模糊的画面里,确实有个温柔的身影,身上总带着淡淡的奶香,抱着她在火炕上取暖,用粗糙的手给她擦眼泪。
泪水陡然簌簌落下,白芍的理智在汹涌的情绪里一点点崩塌。
她咬着唇,身体微微颤抖,却还是硬着心肠别过脸:“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你现在落脚何处?”
妇人见她终于松了口,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是悲痛欲绝的样子:“好好好,娘不再逼你记起小时候的事情。我现在住的地方离着平西侯府不远。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白芍犹豫了片刻,想到若是姑娘不带自己入宫,眼前找上来的娘亲,兴许就是自己的退路呢?
她终究还是点了头。
她如今无依无靠,若真的是亲人,总不能一直拒之门外。
妇人带着她穿过一条铺满青石板的小巷,巷子里的杂草长得半尺高,墙角爬满了青苔,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白芍有些意外,她自从跟了自家姑娘之后,就再也没吃过苦了。
如今在这狭窄的深巷里面,着实有些惶恐不安。
她忍不住询问妇人:“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