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鹏收起扫描仪,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画框下方的墙面。
声音不对。不是实心墙的沉闷,是空心的,带着一点回响,像是敲在一个木盒子上。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然后转身往回走。
“不能申请搜查令,”处长在听完汇报后说,”证据不足。热成像不能作为法律依据,而且我们没有进入那间房间。”
“但我们可以确定墙里有东西,”韩天铭说,”一个嵌入式的装置,有独立供电,连接着不明线路。而且那个电子锁——“他顿了顿,”一个读书会的茶室,为什么要装指纹加密码的双重电子锁?”
处长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的建议?”
“再查一个人。那个’顾问’。郑老和刘总都提到,张启明每次单独约谈前,都会说‘有位大先生想了解点情况’或者‘顾问对这方面感兴趣’。这个顾问从来没有露过面,但所有关键指令都从他那里来。”
“查不到。没有身份信息。”
“那就从张启明查起。”韩天铭说,”他在境外被控制,引渡程序正在进行。一旦他回来,所有的口子都会从他那里撕开。但在那之前——“他看着处长,”我们需要知道那间屋子里到底是什么。”
处长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你只有一个小时。以消防隐患紧急排查的名义,物业配合开门。不能破坏任何物品,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如果里面确实有问题,立即上报,转正式搜查。”
第二次进入是在一天后的深夜。
这一次没有物业工装。魏鹏穿的是深色的便装,带着一个更小的工具包。物业经理亲自刷的电梯卡,然后在监控室里守着,确保顶层走廊的摄像头在特定时间段”恰好”进行系统维护。
魏鹏一个人。走廊里只有应急灯的微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那扇门前,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电子***。这是技术处最新研发的设备,专门对付民用级别的电子锁——不是破解密码,而是模拟管理员指纹的静电特征,骗过传感器的识别逻辑。
他费了好大劲,大约二十分钟后,门锁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魏鹏推门进去。
房间和他想象的一样小,一样闷。没有窗户,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像是老式电视机开机时的那种臭氧气息。茶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山水画——深色的山峦,翻涌的云雾,右下角有一方红色的印章,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没有开灯。夜视仪足够让他看清一切。
他走到画框前,没有碰那幅画,而是蹲下身,再次用手指敲了敲画框下方的墙面。
空洞的声音。比上次更明显。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微型内窥镜,探头从画框下方的缝隙伸进去。屏幕亮起,显示出墙体内部的结构:石膏板后面是一个嵌入式的金属盒,盒体表面有几根细线连接,沿着墙体夹层向两侧延伸。金属盒的正面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暗红色的,几乎看不见,但在夜视仪的视角里像一颗沉睡的眼睛。
技术组的鉴定报告在次日的绝密会议上做了汇报。
“墙内设备判定为次声波发射装置。”技术人员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17.3赫兹, 这个频率接近人体脑电波的θ波段。当特定强度的次声波持续作用于人体时,会刺激脑干网状结构和蓝斑核区域,引发无意识的焦虑和恐慌反应。目标对象会产生’被威胁’的错误判断,防御机制被削弱,面对提问时更容易透露平时不会透露的信息。”
“更关键的是,”另一个技术人员补充,”次声波会让人产生时间感知错乱。受害者以为自己只聊了几分钟,实际上可能过去了半小时甚至更久。而且事后记忆模糊,无法准确回忆对话内容——这不是因为他们忘了,而是因为大脑在那种状态下根本没有形成有效的长期记忆。”
韩天铭问:”有生理痕迹吗?”
“没有。次声波不留下任何可检测的生理损伤。受害者只会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血压高了、或者那天状态不好。即使有人事后怀疑,也查不出任何证据。”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装置的来源呢?”
“核心技术参数与’回声’项目的实验数据高度吻合。但装置本身并非原始设备——原始设备早已封存。张启明窃取了核心数据,离开研究所后重新研发制造了这台小型化装置。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一,功耗降低,定向精度反而提高了。”技术人员顿了顿,”换句话说,他把一个实验室级别的项目,做成了可以藏在墙里的家用设备。”
“名单和聚会记录呢?”韩天铭问。
魏鹏汇报了搜查结果——正式搜查令在凌晨四点批下来,技术人员对整个会所进行了逐寸勘查。除了那间小房间里的装置,还在张启明办公室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份名单和几页手写的聚会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