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他。
“老赵。”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是个好人。”她说。他觉得这句话意味深长。
他没有回答,走了出去。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都依依。
现在,她死了。
老赵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他走回都依依的房间,站在门口,看着勘查组的人进进出出——拍照、取样、测量、记录。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动作规范,像是在处理一起普通的案件。
但老赵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案件。
都依依是在专案组的留置点里死的。这间屋子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查,没有任何尖锐物品,没有任何药物,没有任何可以用于自杀的工具。她是怎么死的?
法医初步检查的时候,老赵站在旁边看着。
“体表无外伤,无明显挣扎痕迹。”法医一边检查一边记录,“口鼻无异常分泌物,瞳孔无异常放大。初步判断——心源性猝死。”
老赵没有说话。
他等着勘查组的报告。
勘查组的人忙了一个多小时。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外来物品,没有药物残留,初步探查,体表没有注射痕迹,没有任何异常。
“赵科,”勘查组的负责人走过来,“现场没发现什么。就是——”他犹豫了一下,“床垫边缘有个缝隙,像是被人翻动过。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老赵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缝隙。很小,在床垫和床板之间,不仔细看发现不了。边缘确实有轻微的翻动痕迹,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塞进去,又取了出来。
“拍照。”他说。
“拍了。”
老赵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都依依的脸。她还是那副安详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他转身走出房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是我。”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都依依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
“昨晚。凌晨两到三点之间。”
“怎么死的?”
“法医说是心源性猝死。但——”老赵停顿了一下,“现场监控故障了十七分钟。”
“故障?”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到两点十五分。恢复之后,人已经没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老赵继续说:“现场勘查发现,她床垫下面有个缝隙,边缘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像是有人放过什么东西,又取走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没找到任何物证。”
长久的沉默。
“你怎么看?”电话那头终于问了。
老赵没有马上回答。他想起了都依依昨晚说的那句话——“你是个好人。”
“我不认为是自然死亡。”他说。
“为什么?”
“因为她说了一句话。昨天她问我,见王剑飞的事考虑了没有。我说还在考虑。她说——”老赵停了一下,“她说,有些东西,她只跟王剑飞说。”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她本来要开口了。”老赵的声音更低了,“但她死了。”
过了很久,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你想怎么做?”
老赵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进一步查一个人。”他说,“镜城的,叫王剑飞。”
王剑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书店里整理书架。
电话是成克雷打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都依依死了。”
王剑飞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
“昨晚。在留置点。”
“怎么死的?”
“法医说是心源性猝死。但——”成克雷停顿了一下,“现场监控故障了十七分钟。”
王剑飞握紧手机,手指发凉。
“故障?”
“对。凌晨一点五十八分到两点十五分。恢复之后,人已经没了。”
“有人进去过?”
“不知道。监控没拍到。但现场勘查发现,她床垫下面有个缝隙,边缘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像是有人放过什么东西,又取走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没找到任何物证。”
王剑飞靠在书架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都依依死了。在关押期间,在监控“故障”的时候,死了。
“还有一件事,”成克雷说,“她死前一天,要求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