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晋作一拳捶在地图上石州口的位置:“必须夺回来!这不是一道口子,这是插在我们喉咙里的刺!”
“高杉大人说得对。”井上闻多目光锐利,身子前倾,“幕府十万大军已成一盘散沙,各藩龟缩城池,只顾自保。
眼下唯一的硬骨头,就是柳生十兵卫这一千多人,拔掉他,幕府在石州方向的防线就彻底垮了。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放手反攻周围各藩。”
大村益次郎没有立刻附和。
他盯着地图上标记的北海道军防御工事,眉头紧锁。
“柳生不是松平武聪那种废物,石州口地势被他利用到了极致,火力配置古怪又凶狠。
上次试探,我的洋枪队还没摸到他们阵地附近三百米,就被他们的洋枪和火炮给打了回来。
我们即便集中兵力强攻,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代价再大也得打!”高杉晋作斩钉截铁,“幕府刚遭大败,如今正是人心最乱的时候。
我们此刻集中力量打垮柳生,夺回石州口,然后趁胜向西,滨田、小仓这些城的守军早就丧胆,一鼓可下!
届时兵锋直指京都方向,幕府除了投降,还有第二条路吗?”
井上闻多点头,语气急促:“时间在我们这边,也不在我们这边。
现在幕府那边各藩出现了土一揆,再加之前线战败,幕府已经危如累卵。
我们必须抢在幕府稳定局面、重新集成力量之前,打出决定性的胜势。
大村大人,你难道要错过这个好机会吗?”
大村益次郎沉默片刻,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道:“柳生部约一千人,据险而守,火力优于我军。
若要稳胜,至少需投入三倍兵力,四千人。
而且不能只有旧式铁炮,要把我们最好的几门炮也拉上去,轰开他的工事。”
“四千就四千!”高杉决断,“从我部和你部抽调最精锐的人马,闻多,你与益次郎一同指挥。
此战关乎长州存续,乃至天下倒幕之大业,许胜不许败!”
“是!”井上闻多与大村益次郎同时应声。
井上闻多根本没把北海道军放在眼里,他可是在安艺口,以一千人击溃了幕府军主力五万人!
所以他觉得即便这个柳生十兵卫很厉害,也不会厉害的太离谱。
只是,事实很残酷,大村早就提醒过他了,他却没有放在心上。
石州口阵地上空,硝烟味久久不散。
长州军第四轮冲锋被打退了。
长州军的尸体散落在阵地前的斜坡和沟壑中,旗帜歪斜地插在焦土上。
北海道军的阵线依旧稳固,只是土垒上多了些坑洼,士兵脸上满是烟尘。
武田观柳斋提着还在冒烟的步枪,弯腰跑到柳生所在的掩体后,哑着嗓子:“大人,我们又击退了长州军的进攻。
但他们的炮打得比上次准,左翼木栅损毁了一段,已经让后备队抢修。”
柳生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长州军队伍。
“井上又在集结队伍了,他这是要拿人命来填啊。”他放下望远镜,脸色冷硬,“弹药还剩多少?”
“步枪弹只剩四成,火炮弹药不足三成。土方大人的补给最快还要五天。”武田的声音透出忧虑。
“省着用,放近了再打,瞄准他们的军官和旗手打,至于火炮,只在压制敌人炮火时再用。”柳生顿了顿,“山崎有消息吗?”
“还没有。”
柳生不再说话,重新看向前方正在集结的长州军队。
“做好准备,不要放松警剔。”
武田立马下去布置防务。
很快,战斗再一次爆发,长州军改变了战术,以散兵线迂回骚扰,配合火炮集中轰击一点,试图撕裂防线。
可北海道军依托工事顽强反击,但伤亡开始出现,弹药消耗急剧增加。
黄昏时分,长州军再次退去,阵地前一片死寂,只有伤员的呻吟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井上闻多摘下被熏黑的眼镜,用力擦着,手指有些发抖。
他看向旁边面色铁青的大村益次郎:“还是不行——他们的火力衔接太密,士兵像钉子一样钉在工事里,死战不退。
我们的人冲上缺口,立刻会被侧翼的火力复盖。”
大村益次郎狠狠将手中的断刀插进土里:“不是士兵不够勇猛,是武器,还有那种——守战的意志。
柳生把这些人练成了铁块。
我们的炮不够好,枪也比不上对方的,我们根本冲不上去。”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强攻,再填两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