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终得传承
话?”

    女儿不情不愿地滑下来,撅着嘴看她:“像你。”

    她伸手替女儿拍掉身上的灰,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就笑了。

    女儿眨了眨眼,也笑了。

    女儿十五岁那年,开始有人说亲。

    可小丫头和她当年一样死活不肯嫁,不是嫌远,就是嫌木讷,说的媒推了一个又一个。段晓盈急得嘴上起泡,他倒是淡定,只笑着说:“不急,慢慢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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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怕她嫁不出去?”段晓盈瞪他。

    “嫁不出去就留在家里,咱养着。”

    段晓盈被他这话气得不行,可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又生不起气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母亲也是这样愁的。那时她不懂,觉得“嫁不出去就不嫁呗”。如今轮到自己当娘,才知道那话有多戳人心窝子。

    母亲当年,也是这样又急又无奈,又舍不得真逼她。

    段晓盈鼻子一酸,终于懂了母亲当时是怎样的愁。

    折腾了一年多,女儿终于寻了个合心意的人家。出嫁那日,小丫头哭得稀里哗啦,拉着她的手不肯松。

    “娘,我不想走了……”

    段晓盈替她擦掉眼泪,声音也哑了:“傻丫头,又不是不回来了。”

    女儿走后,母亲的身子就开始不好了。

    其实这些年来,老人的身体一直不算硬朗。年轻时操劳过度,老了便各种毛病都找上来。段晓盈请了镇上的大夫来看,说是积劳成疾,只能慢慢养着。

    母亲倒是不在意,只说:“能看到你成家,看到丫头出嫁,我这一辈子值了。”

    那年冬天,母亲躺在床上,握着段晓盈的手,声音已经听不太清。

    “娘这辈子,值了。下辈子,娘还当你娘。”

    段晓盈握着母亲的手,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被褥上。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

    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哭。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揽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她。

    母亲走的那年,段晓盈三十五岁。

    她和丈夫送走了出嫁的女儿,又送走了母亲。日子一下子空了下来,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段晓盈想回老家住,他于是将那间杂货铺给当了,和她回了她从小生活的那个村子。

    她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

    可她不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

    一年冬天,妖兽袭击了村子。

    城中的修士好不容易赶来击退了妖兽。可镇子已经毁了,大半房屋倒塌,田地尽数被毁。

    段晓盈跪在废墟前,看着那间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屋子成了一堆碎砖烂瓦。

    她没有哭。

    他蹲下来,轻轻抱住她。

    “没事,”他说,“只要人还在,家可以再建。”

    此后数年,他们成了流民。

    中域的战火越烧越旺,诸侯国之间打来打去,今天这个国出兵,明天那个国反击。边境线一年变好几次,百姓像牲畜一样被赶来赶去。

    他们跟着流民队伍,从这个镇走到那个村,从那个村走到这座城。他靠着一手木工活谋生,她给人缝补衣服、洗衣做饭。

    日子苦,但他从不抱怨。

    几经辗转,他们最终在南方的一个小镇落了脚。

    他在镇子边上搭了一间木屋,比当年的草房子结实些。日子清苦,但总算安稳了。

    只是这些年颠沛流离落下的病根,也在这时找上了她。

    先是咳嗽,然后开始咳血。他请了镇上的大夫来看,说是痨病,又说是这些年积劳成疾,伤了根本。

    “还能活多久?”段晓盈问。

    大夫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送走大夫,回来时眼眶是红的。

    “没事。”段晓盈笑着说,“我命硬,死不了。”

    可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

    最后那段日子,他放下了所有活计,日日夜夜守在她床前。喂她吃药,替她擦身,给她讲外面的新鲜事。

    “你就不怕传染?”她问他。

    “不怕。”他说,“你活着,我就活着。你走了,我也不多留。”

    段晓盈眼眶一热,别过脸去。

    那天傍晚,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她靠在他怀里,回忆着这一生的苦乐。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轻声问。

    “记得。茶铺里,你穿了一件青色的衣裳。”

    “你那时候就盯上我了?”

    他笑了:“第一眼就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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