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先忧天下忧
秦放闻言,心中泛起一丝惭愧。他虽也常来看望范老,但近些年随着修炼和杂事渐多,来的次数便少了。

    “夫子,”他斟了茶,双手奉给范老,“方才程远师弟来,可是有事?”

    范老接过茶盏,点了点头:“是啊,他今日专程来向老夫告别的。”

    “告别?”秦放一愣,“他这是要下山了?”

    “正是。”范老答道,“程远在宗门修行已有四十余载,也是该出山,去实现他的抱负了。”

    秦放闻言,下意识又问道:“可是要游历天下,寻求突破机缘?”

    在他的认知里,宗门弟子离山,大多是为了历练或寻找机缘。像方师兄和晓盈师妹那般携手云游的亦是不在少数。

    然而,范老却是摇了摇头,道:“他志不在修行,而在朝堂。”

    “朝堂?”秦放有些意外。

    范老道:“小放可知程远的身世?”

    他摇头:“不知。”

    范老于是缓缓道出缘由:“程远乃出身燕召国名门程家,是当今国之上卿程钺的孙子。幼时便被送到归云宗,既为修行,也为求学。如今学有所成,理当归家去为国效忠了。”

    秦放听完,心下微惊,点头道:“原来如此。”

    记忆随之翻涌而起,他又想起三十余年前在书堂求学的那段时光。

    那时,在一众孩童中,除了天真可爱、喜欢黏着自己的戴瑶之外,秦放印象最为深刻的便只有程远了。

    尤其是刚来书堂之时,对程远的那个答案尤为深刻。

    那时正巧是范老在以字说理,而程远是这般回答的:

    “武者,征伐也,学生以为,武灵王以武力夺天下,行武道,以武为国号,是令后世之人谨记王室之强大,剑锋所指,莫敢不从。”

    那时程远不过七八岁,却对家国之事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独到见解,秦放当时还以为他心智早熟,如今再想来,才知道那不是早熟,而是家风熏陶,氏族风范。

    “怪不得……”秦放轻声道,“难怪小程远年幼时便能有那般心性和气度。”

    范老微笑:“人各有志。程远志在社稷,是好事。天下修士万千,若都只求自身超脱,这凡尘秩序,谁来守护?”

    秦放默然片刻,将盏中茶一饮而尽。

    “夫子所言极是。”

    随后,他又陪范老聊了半晌,这才起身告辞。

    走出书堂时,日头已升得高了,武经阁前的广场上零星有几个弟子在切磋术法。

    令秦放意外的是,程远并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武经阁前面的一棵古松之下,身姿挺立,似乎是专门在等秦放。

    见秦放出来,程远缓步上前,再次拱手:“秦师兄。”

    秦放打量着他,不禁笑道:“真是多年不见。方才在书堂门口,我竟没认出你是小程远。”

    “三十年不见,师兄却还风采依旧,倒是我变了不少。”程远温声道,“方才在夫子那里,得知师兄常去探望,程远在此替夫子谢过师兄。”

    “这话说的,”秦放摆摆手,“夫子待我不薄,探望是应该的。倒是你,听说要下山了?”

    程远点头:“不日便走。”

    “那……”秦放犹豫了一下,“和小瑶说了吗?”

    他出此言,是知道程远和戴瑶的关系不错。这些年来,他虽没有见过程远,但多少也从戴瑶口中听到过几次,况且两人也是同时期在范老门下学习的同窗,那时起程远便有照顾戴瑶。

    程远微微低眉,沉默片刻,摇头道:“未曾告知,还请秦师兄代我转告。”

    秦放从他转瞬即逝的神情中捕捉到了一丝复杂,那里面有犹豫,有不舍,还有一种克制着的温柔。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程远对戴瑶,恐怕不只是同窗之谊。

    “怎么不亲自告诉她?”秦放问道,“小瑶知道你要走,定是要来相送的。”

    程远目光偷偷望向炼丹谷方向,声音轻了些:“不了。此去经年,还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大丈夫当以建功立业为先,等我有所成就,再回来见她。”

    秦放看着他平静而坚定的侧脸,忽然有些感慨。

    建功立业吗?

    自己从未有过这般宏大的抱负,守着库房、陪着凌雪、教导小瑶,便是他当下想要的全部。

    而程远却不同,他有家族期望,有青云之志,有指点江山的恢弘理念。

    “都是夫子教的,”秦放半开玩笑地说,“怎么程师弟你就有这般觉悟,我却只想守着眼前一亩三分地?”

    程远转回头,认真地看着秦放:“人各有志。像师兄这般通透豁达、知足常乐,又何尝不令人羡慕?”

    “不过,”他随即话头一转,“许是夫子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