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来,她没有去药堂当值,而是一直待在住所里面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那晚,看着段晓盈和方剑愁喜结连理的场景,她内心多少也受此影响,加上喝得有几分醉意,她的情绪更是变得异常的敏感。
她知道当时自己并不算清醒,所以才导致了情绪失控。然而,即便如今冷静了下来,她的选择依旧是逃避。
而她故意躲着秦放,并非出于怨恨或指责。她从未怪罪过他身怀如此惊世骇俗的秘密,这本就不是他的错。
凌雪恨的是自己,她恨自己没有无穷尽的寿元,恨自己的修炼天赋平庸,更恨自己为何这般执着于此。
修士的寿元毕竟有限,即便能活几百上千载,也需要不断地突破自身境界。
她只是中品水灵根,根骨在修士中算不上差,但也绝称不上天才。比起方剑愁或是段晓盈这等宗门天骄来说,她的修炼速度只能说是非常的缓慢。
加上她本就只是医师,无心修炼,三年来凭借那串五行灵珠,她的修为才堪堪玄元八重境。
照这样看来,她终其一生能突破至天武境便已是极限了。
可即便到了天武境又能如何?
天武境,寿元千载,这在凡人眼中已是遥不可及的悠长寿元。可千年岁月,放在秦放那近乎永恒的寿元里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弹指一瞬,白驹过隙而已。
她终于明白了那“镜花水月”的含义,并非虚幻,而是可望而不可即。
她和他之间的感情就像是那水中清晰的月影,是那镜中娇艳的花朵。她看得见,甚至曾以为触手可及。可当她真正想要伸手去触碰时,指尖传来的,只有水波的冰冷破碎,只有镜面的坚硬阻隔。
始终难以触摸,更无法得到。
或许他们本质上就不是同路人。
他的时间浩瀚无垠,她的光阴短如朝露。若是强行纠缠在一起,她衰老、死亡的过程,于他而言会是怎样的漫长酷刑?
她又怎能忍心让自己成为他永恒生命里一道逐渐黯淡并终将会逝去的伤痕?
她不想成为秦放的桎梏,至少,心里的那份傲娇不允许她这般做。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躲开他,远离他,让时间冲淡一切,或许才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
另一边,秦放一个人在库房失魂落魄的过了三天。
他能理解凌雪的崩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他能理解她的逃避。
那天晚上她的质问犹如醍醐灌顶般,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同寻常。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他身上肩负着一个巨大的使命——收集那虚无缥缈的天道奥义。
这意味着他以后的路注定不平凡,也无法平凡。
迷茫如同浓雾包裹着他。秦放试图去药堂找凌雪,想再说些什么,哪怕只是看看她。可药堂的师姐告诉他,凌雪告了假。
他知道凌雪这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他也只好不去找她,自己一个人守在库房。
此时的库房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冷清,甚至比以往时候都更加空寂。
喜宴残留的痕迹已被收拾干净,秦放看着恢复如初的杂间,心里空落落的。
这三天来,他无心练剑,无心研习阵图,就连时灵凑过来蹭他的手,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抚摸两下。
似乎凌雪的愤然离场,把他的魂也给带走了。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段晓盈和方剑愁携手而来,才稍稍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然而两人此番前来,却是来道别的,
他们都是周天境修为,在宗门内处于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既不用像普通弟子一般每月完成一定的任务量,也无需像那些管事长老一样整日为宗门劳心劳累。
方剑愁虽然身为挂名长老,但毕竟修为还未达到圣武境,因此,他便想着趁此机会和段晓盈离开宗门,下山历练一番。
“秦放兄,我们是来正式辞行的。”方剑愁笑容爽朗,用力拍了拍秦放的肩膀,“宗门事务暂时落不到我头上,我和晓盈打算离开归云宗,游历四方,好好看看燕召国的风景。”
段晓盈也温婉笑道:“这一去不知多久,所以临行前,想着来见见秦放哥,做个道别。”
见两人特来辞别,秦放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才刚刚失去了凌雪,眨眼间这两位好友便又要离自己而去。
不过,他内心也着实为两人感到高兴,于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将那心中的失落强行压下,真诚的祝愿起这对即将携手共闯天涯的璧人。
“恭喜你们得偿所愿。外出游历,但且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