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8章
    有个周邦士兵正拿着一个白色的杯子,从那个桶里接东西——白色的,热腾腾的,像是……

    牛奶?

    陈孟达愣住了。

    牛奶?

    他已经两年多没喝过牛奶了,连牛奶长什么样都快忘记了。

    那是给谁喝的?给那些周邦的军官?还是……

    轮到他了。

    他站在桌子前,有些手足无措。

    面前的那个周邦炊事兵正看着他,眼睛微微弯着,是在笑。

    那笑容很普通,就是那种见到陌生人时礼貌地笑一下,但陈孟达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个士兵太干净了。

    干净的军服,干净的白手套,干净的口罩,干净的帽檐下露出的一小截额头也是干净的。

    而他自己呢?浑身是泥,是血,是汗,是灰,脸上大概黑一块白一块,跟刚从灶膛里爬出来似的。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周邦士兵伸出手,指着桌上那一摞白色的餐盒,比了个手势——拿起来。

    陈孟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去拿。

    他的手太脏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那些白得发亮的餐盒放在一起,他自己都觉得刺眼。

    他拿起一个餐盒,不知道该干什么。

    那个周邦士兵又指了指餐盒的格子,然后指了指保温桶,比了个盛东西的动作,再指了指他。

    陈孟达懂了——把餐盒递过去,他们会给他打。

    他赶紧把餐盒递过去。

    那个士兵接过来,动作熟练地打开盖子,先用大勺子从第一个保温桶里舀出两个馒头,放进最大的格子里。馒头白得发亮,软软的,被勺子压了一下,立刻弹回来。

    然后是稀饭。第二个保温桶里,勺子舀起来的时候,陈孟达看清了,真的是蔬菜粥,稠稠的米粥里飘着切碎的青菜叶,热气腾腾地,倒进第二个格子里。

    卤蛋。第三个格子。那个士兵用夹子夹起一颗卤蛋,放进去。蛋是褐色的,表皮油亮,滚进格子里的时候轻轻弹了一下。

    最后是咸菜。第四个格子,最小的那个。一筷子切得细细的萝卜干,拌着辣椒油,红亮亮的,看着就开胃。

    陈孟达盯着那个餐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够了,这些已经够了。

    馒头、粥、蛋、菜,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如此奢侈的早餐,他这两年多来从来没见过。

    然后那个周邦士兵指了指桌子边上的那个保温桶。

    陈孟达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转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那个士兵拿起一个白色的杯子,对着那个保温桶比了比,又指了指陈孟达,然后竖起一根手指——

    一杯。给你一杯。

    陈孟达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秒。

    那个士兵已经转身,从那个保温桶里接了一杯热腾腾的白色液体,递到他面前。

    牛奶?

    真的是牛奶?!

    热气从杯口升起来,飘进他鼻子里,那股熟悉的、许久未曾闻过的奶香,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他想起老家那两头牛,想起每天早上蹲在牛棚边等妈妈挤奶的日子,想起那一碗碗热乎乎的、带着甜味的牛奶。

    但那是末世前的事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他伸出手,接过那杯牛奶。

    杯子很烫,烫得他手指发麻,但他没有松手。

    他捧着它,凑到眼前,看着那白色的液体微微晃动,看着热气一缕缕地升起来,看着杯壁上凝起的小水珠。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沙哑,不知道那个周邦士兵有没有听见。

    那个士兵对他点了点头,眼睛又弯了一下,然后朝旁边摆了摆手,示意他让开,让后面的人上来。

    陈孟达端着餐盒,捧着牛奶,走到一边。

    他找了个弹坑边缘坐下来,把牛奶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一块平整些的石头上,然后把餐盒放在膝盖上。

    馒头还是热的,隔着餐盒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度。他掰下一块,放进嘴里。

    软的...甜的。

    不是那种掺了木屑、硌牙的硬馒头,是真正的、用白面做的、发得刚刚好的馒头。

    它在嘴里化开,带着粮食本身的甜味,和一股淡淡的、属于热食的幸福感。

    他又喝了一口粥。粥是咸的,淡淡的咸味,混着米香和菜叶的清香,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卤蛋他没舍得一次吃完,咬了一小口。蛋白紧实,蛋黄绵软,卤汁的味道已经渗进去了,咸香适口。

    咸菜是辣的,脆脆的,咬起来咯吱咯吱响。

    他一口馒头,一口粥,一口咸菜,再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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