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过闸机时刷卡,绿灯亮起,声音是欢快的音乐声。
列车员眼睛一亮,对路明非肃然起敬,“原来是S级,抱歉,让您久等了。”
阶级差距十分明显。
路明非心说不愧是资本主义国家,处处都在搞阶级对立,芬格尔师兄等了一星期还要蹭他的车,他刚到车站没半个小时车就到了,列车员还要跟自己说久等了检票后,路明非跟着列车员登上这辆列车,车厢是典雅的欧式风格,四壁用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装饰,舷窗包裹着实木,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刺绣金线,没有一处细节不精致。
芬格尔师兄说他是收到诺玛短信,在车站接他的,也负责引导他去进行入学培训。
路明非跟着师兄穿过车厢门,就看到下一节车厢内,坐着一个面相恐怖的老人。
真不是路明非有容貌歧视,但坐在那的那位老人,简直象是恐怖片场里走出来的。
他的脸上复盖着黑色的面罩,一根输气管通往小车上的钢瓶,脖子上布满暗红色的疮疤。他的呼吸声低沉黏稠,仿佛破损的风箱般,铁灰色的眼睛冷冷地一扫,看向走进来的路明非。
那是何等锋锐的目光,和他对视,就象是隔着几厘米凝视刀尖。
可路明非没有偏移目光,因为他经常隔着几厘米凝视刀尖。
芬格尔对这肃杀的氛围,似乎有几分不适应,“那个————两位慢聊,我先润了啊。”
说罢他就关闭这节车厢的门,将路明非和那位恐怖的教授关在了一个空间内。
“路明非是吧,过来坐吧,我来为你进行入学培训。”
老人开口时
“施耐德教授您好。”
路明非定了定神,走向那张橡木条桌,在他看来象是老人的存在面前坐下。
列车在漆黑的夜色里疾驰,隔着一张橡木条桌,路明非和施耐德教授对坐。
氛围很奇怪,这不象是什么导师在给新生进行入学培训,倒象是古代剑客在沉寂中对峙。
“虽然已经有所耳闻,但S级的优秀还是超出我的预期。”
最后是施耐德先开口,“孩子,你很优秀,相信昂热校长已经跟你说过了不少关于学院的事,我们就直入主题吧。”
说着,他从旁边的文档袋中掏出一沓文档,隔着桌子推向路明非。
“亚伯拉罕契约?”
路明非拿着新买的iPhone手机拍照,用谷歌翻译看了下第一页标题的内容,不是他英文不好,而是这份文档是用拉丁文写的,他看不懂。
“在上面签字就行。”
施耐德说,“这是一份保密协议,如果你在入学培训中反悔,希望能回国过普通生活,我们可以对你进行洗脑,让你忘记这一切。”
“这么厚的文档————不止这些吧?”
路明非很警剔,他可不是以前的小白,来之前苏老师还说资本主义都是吃人的,签合同一定得注意,可别签了什么卖身契。
“具体项目挺多,你可以对着翻译一条条看,但最后你会发现,里面的内容对于下定决心的人来说都不重要。”
施耐德说。
“比如?”路明非十分谨慎。
“比如你如果死了,学院会免费把你的遗体空运回国。”
“哇塞,这么贴心?”
路明非露出夸张的表情,“包后续的下葬殡仪吗?国内现在这些可贵了。”
施耐德愣了下,“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在上面写上补充条约。”
路明非无语了,心说自己的导师可真没有幽默感,他刚刚那分明是在讽刺,对方居然没听出来。
他在内心叹息一声,拿着谷歌翻译对着文档大概翻了一遍,知道施耐德说的没错。
苏老师说的也没错,全都是霸王条款,堪称终极免责声明。
说白了,这就是卖身契。
只要签了,就得受秘党管控,给秘党做事,终身投入屠龙大业中,至于秘党能给签约者什么好处,上面基本没写几条。
路明非心说真是资本主义才能想出来的雇佣合同,这合同内容就算抛开龙族等超自然力量不谈,其本身也是违法的啊。
可他心里吐槽归吐槽,也理解了施耐德说的话,那就是这合同内容对下定决心的人都不重要。
按照昂热校长的说法,世界再过几年就要毁灭了,这无非是你选择添加秘党挣扎一下,还是做为普通人赶紧醉生梦死几年的区别。
在人类文明的存续面前,这合同似乎也只是一张废纸,更多是精神上的仪式。
就好比说,那些非学院的混血种,一旦犯了事,照样会被秘党找上门,无论他有没有签过什么亚伯拉罕契约。
在这种不讲理的暴力机器面前,签不签合同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