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国师
实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前……”

    话刚出口,便被白明心打断了。

    “我知道了。”

    白明心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

    赵桓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和尚未褪去的惶然。

    少年看着他,眼眸清澈见底。

    “你都向我跪下了,”白明心说,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找不到不答应你的理由。”

    他顿了顿,补充道:

    “往后,若遇到你解决不了的麻烦,告诉我便是。”

    “我会帮你解决。”

    对白明心而言,道理很简单。

    师父说,要心存善念,做好人。

    赵桓想做好皇帝,想让百姓好过点,这是善。

    赵桓自己搞不定,求到他头上,他顺手帮一把,这便是行善。

    至于这帮忙的方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接受的,会不会带来别的麻烦……他不太考虑。

    在他看来,病症在那儿,下重药猛药去治,或许会疼,会伤元气,但总比慢慢烂掉好。

    至于这药方是不是太粗暴……

    他看着眼前因他一句话而如释重负、几乎要喜极而泣的年轻皇帝,心里默默想:

    只是方法有点直接罢了。

    能解决问题,就好。

    ……

    皇宫,御书房。

    缕缕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赵桓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着奏章,手里拿着朱笔,却久久没有落下。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眉头微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陛下,”一旁伺候的老太监轻轻上前,他是从小看着赵桓长大的内侍总管,最懂皇帝心思,“老奴多嘴,如今天下因陛下推行的新政而渐有起色,国力日增,百姓得以喘息。此乃盛世之兆,陛下正当欣喜,何以反倒愁眉不展?”

    赵桓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朕并非愁国事,是在愁国师。”

    “国师大人?”老太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啊,”赵桓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叠密报上,“这些时日,国师替朕……清理了不少绊脚石。”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开。

    里面记录的是一个盘踞东南的武林大派“铁掌门”的覆灭。该派以武犯禁,垄断数州盐铁私运,勾结地方,欺行霸市,动辄灭人满门,地方官不敢管。

    三日前,白明心路过,一夜之间,铁掌门山门化为废墟,门中核心人物及为恶甚者的骨干,尽数伏诛。

    又一份。是北方某个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北地崔氏”。家族子弟横行乡里,强占民田,隐匿人口,私设刑堂,草菅人命。崔家老祖乃当世有数的宗师,与朝中多位重臣牵连甚深。

    白明心亲至,一掌拍碎了崔家祠堂,废了崔家老祖武功,拿了确凿罪证,将一众首恶交由随后赶到的刑部官员。曾经煊赫的北地崔氏,一夜崩塌。

    再一份,是西南某地勾结土司、贩卖人口、走私禁物的商会……

    这些,都是赵桓想动,却一直不敢动、或者动不了的庞然大物。

    他们或掌控一方经济命脉,或拥有强悍武力,或在朝中党羽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每一次想整顿,都会遇到难以想象的压力和反扑。

    而现在,白明心用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些石子一颗颗碾碎了。

    快,狠,准。

    没有任何权衡,没有政治交换,没有妥协余地。证据确凿,恶行昭彰,便出手抹去。简单,粗暴,有效得令人心悸。

    也因此,在朝野某些圈子里,在那些利益受损的势力残余中,“白明心”这个名字,正迅速与“酷吏”、“屠夫”、“恃武乱法”等词汇联系在一起。暗流汹涌,非议渐起。

    赵桓的手指划过那些名字,声音低沉:“国师行事……太过酷烈。他将所有的骂名,所有的怨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朕这皇位,是老祖宗指定,是机缘巧合。朕这新政,是国师以雷霆手段替朕开路……朕,何德何能啊。”

    他语气复杂,感激有之,愧疚亦有之。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却要靠一个“外人”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推行他认为对的事情,扫清障碍。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太监静静听完,布满皱纹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平和的笑意。他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却清晰:

    “陛下,您觉得……国师大人他,会在意这些吗?”

    赵桓一怔,抬起头,看向老太监。

    老太监继续缓缓道:“老奴愚见,国师大人那般人物,心思恐怕早已不在这世俗的毁誉褒贬之上了。他答应陛下,便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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