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很难吃?”
他的语气不是在质疑清瑶的评价,而是在确认一个对他而言似乎很重要的某个事实。
清瑶被他如此认真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到了嘴边的安慰和搪塞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她抿了抿娇嫩的唇瓣,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
清瑶避开但丁的目光,低下头,看着锅里那团不可名状之物,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
“真的……很难吃。甚至……不能说可以吃。”
她说完,几乎有些懊恼地闭上了眼。早知道但丁先生的厨艺如此“超凡脱俗”,早上他提出要帮忙准备午饭时,她就该坚定拒绝。
而不是想着也许能见识一下异世界的烹饪技巧,半是好奇半是纵容地答应了。现在好了,浪费了一块上好的羊肉不说,还让但丁先生……
清瑶陷入了苦恼,小脸皱成一团。
但丁沉默了。
石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未熄的柴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卷着雪沫的寒风。
半晌,就在清瑶以为但丁会像往常一样,用沉默应对一切,然后转身离开时,他忽然开口了:
“我以前……给别人做过一次菜。”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应该成品……和这个差不多。”
清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松,原来但丁先生以前就尝试过,那这次也不算太打击?她几乎是本能地,顺着话头安慰道:“原来是这样啊……没事的,但丁先生,等你学会做菜了,再做给他吃就好啦!到时候他一定会很惊喜……”
她的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猛地想起来一件事——但丁先生,回不去他自己的世界了。
她张了张嘴,后半句“再做给他吃”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无意义的呜咽。一股迟来的后悔涌上心头。
她似乎……说错话了。
然而,事实的残酷,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冰冷。
但丁缓缓地摇了摇头。
男人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激烈的表情,但那双总是燃烧着冰冷火焰的金色眼眸深处,此刻却仿佛有某种东西熄灭了,只剩下荒芜的灰烬,以及一片早已冻结的哀伤。
他看着清瑶瞬间变得苍白慌乱的小脸,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陈述道:
“她已经死了。”
“我没办法……再做给她吃了。”
清瑶彻底愣在了原地,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但丁依旧面无表情的侧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安慰的话语、所有试图缓解尴尬的努力,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
“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但丁再次摇了摇头,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苍茫的雪峰:
“这不是你的错。”
没错,这不是清瑶的错。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好心安慰。
错的是他。
是他太弱。
弱到无法守护重要的同伴,弱到让信任他的人葬身魔口,弱到……连最后想为她做一顿像样饭菜的、微不足道的愿望,都因为自己拙劣到可笑的“厨艺”而变成一场闹剧,最终,连弥补的机会都永远失去。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新月形的白痕,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清瑶张了张嘴,看着男人挺直却仿佛背负着无形重担的背影,看着他紧握到发白、微微颤抖的拳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透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是但丁自己先动了。
他沉默地拿起灶台边一个备用的、原本用来装干净雪水的大木盆将锅里那团糟糕透顶的东西,连同焦糊的汤汁,尽数倒了进去。
粘稠的糊状物落入盆中,发出沉闷的“噗通”声,气味更加刺鼻。
然后,他端起木盆,转身就往外走,看方向,似乎是准备去屋后那处倾倒厨余垃圾的雪坑。
“但丁先生!” 清瑶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叫住他,“你、你要拿去倒掉吗?我帮你……”
“不用。” 但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我会处理。”
“处理?” 清瑶疑惑,倒掉不就是处理吗?
但丁的下一句话,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尖叫出声:
“吃掉它。”
“什么?!” 清瑶失声叫道,几步冲到但丁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仰起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这种东西怎么能吃!会吃坏肚子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