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一把沾着毒液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善逸那本就千疮百孔的脆弱自尊心。
一阵强烈的寒意顺着善逸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双目布满血丝,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愤怒的咆哮。
老妖婆!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把你的店全都拆了!!
时任屋那宽阔的后院里,刺鼻的油烟味和令人作呕的泔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生化防线。
老板娘既然接纳了这三个不要钱的免费劳动力,自然要物尽其用,恨不得榨干他们每一滴骨髓。
这会儿的炭治郎正赤着胳膊,站在堆积如山的木柴堆前,挥舞着生锈的巨斧,将原木劈成均匀的细条。由于他的体能远超常人,身边的柴禾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至于伊之助那边,后厨简直成了他撒野的道场。
他正用抹布当做武器,在油腻腻的水盆里疯狂搅动。
每一次搓洗盘子都伴随着瓷器之间危险的碰撞声,好几个碗碟都在他蛮横的力道下碎成了瓷片,惹得厨房的大师傅挥舞着铁勺满院子追着他痛骂。
但要论凄惨的程度,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及那个在深处拐角里的悲情人物万分之一。
善逸脸上那厚重的墙皮粉底已经被混合着恶臭的热汗冲刷出一道道显眼的沟壑,嘴边那条画歪的鲜红唇线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双手捏着一把长毛脱落了大半的破木刷子,站在时任屋最深处那间专门给杂役和小厮使用的公共茅厕前。
难以名状的排泄物气味像针一样直扎他的鼻腔,让他的胃袋疯狂地抽搐收缩。
“呕……呕——该死的清彦!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变态音柱!这两个天杀的王八蛋!”
善逸一边用力捂着鼻子干呕,一边咬牙切齿地用刷子猛捅马桶的边缘。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脑子都是想要和那两个人同归于尽的画面。
“凭什么你们能在前面穿着绫罗绸缎吹着凉风,老子就得蹲在这里吃苍蝇!把我当做人情甩卖,甚至还说我免费!”
“清彦哥你这个魔鬼!等我干完这单活,我一定要在你们俩睡觉的地方倒满大粪!你们给我等着!”
就在后院鸡飞狗跳、善逸疯狂散发着恐怖怨念的时候。
时任屋的二楼,最深处的一间幽静内阁里,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清彦身披着繁复厚重的女装和服,衣摆如同一朵盛开的紫罗兰铺散在名贵的榻榻米上。
屋角的熏炉正散发出高档香料的绵密白烟。换做普通人,在这样温暖静谧的环境下,恐怕早已经心旷神怡。
但清彦只觉得满身不自在。
虽然他的人设是继续维持这副“高冷冰山美女”的架子,对任何人都摆臭脸。
但如果待会儿哪个满身酒气的肥猪客人硬要往他身上贴,他真的没有把握能克制住自己下意识的反射神经。
就在这会儿,时任屋的雕花大门被几个迎客的小厮用力拉开,外头的主街早已是笙歌鼎沸。
一个衣着考究,手里捏着一把金扇的年轻公子哥大步迈过门槛,满脸挂着掩盖不住的阴霾与烦躁。
他正是昨天夜里,在游郭暗巷中先被清彦那一口地道男低音吓得原地飞起,随后又亲眼目睹蕨姬花魁发飙的那个倒霉蛋。
昨晚的遭遇让他整宿都没合眼,连续遭遇两个“怪胎”的惊吓让他严重怀疑人生。
今天天一黑,他便直奔口碑最好的时任屋,只求能找个温柔似水的人来洗刷一下眼睛和心灵。
遣手婆婆立刻堆起满脸犹如雏菊般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手中帕子一挥。
“哎哟喂!这不是原大爷吗?您今晚可算是有空来光顾我们时任屋了。快里边请!给您安排上好的座席!”
公子哥厌烦地用扇子挥散迎面扑来的水粉味,没好气地开了口:“少来这套虚的。我今天心情差到了极点。”
“赶紧的,把你们这里的当家花旦鲤夏花魁叫下来,我要她陪我喝几杯,好好给我弹首曲子静静心。”
遣手婆婆面露难色,双手合十赔着笑脸:
“原大爷,您这可真是不巧。鲤夏她刚被前面几位老板点走了,实在是抽不出身来。不过您别恼!”
眼看公子哥脸色一黑准备转身走人,遣手婆婆立刻伸出两只手拽住他的袖口,神秘兮兮地把声音压低,语气里透出十足的自豪。
“我们这里有一个极品的新姑娘,叫清子。那长相,那身段,简直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高挑修长,冷艳逼人,是个典型的冰山大美人。那气质别提多有味道了,保准你看了眼珠子都舍不得挪开!”
当听到“高挑”,“冰山美人”这几个字眼的瞬间